2009年12月7日星期一

洞和发晶

梦见在一个山丘前、有两个山洞,左边的一个门被封住了,右边的一个门开着。
门是一个圆圆的口,象一个地道口一样。有人用一辆木滑板车准备坐进去,一辆车能坐两个人.那辆车的前边还有一辆空车,我对身边的人说:不如我们坐前面那辆吧,正好空着。
我坐在了最前面。车慢慢地滑进洞口,洞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一点光;洞很低矮,要尽力弯着身子小板车才能向前滑行。
我有点后悔进了这个洞,觉得有可能从此不能出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看见了前面有一丝光芒,洞的前端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缺口,看见了一个奇大的山洞,里面有很多军人。
我问:“你们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
对方答:“我们是XXX和XX的部队,当然是共产党啦!”他说的那两个名字是共产党的大官。
于是我们就欣喜地钻出来。我第一个出来,并告诉对方:林彪和周恩来都在后面。林彪是接着我的第一个,第三个是周恩来,其它的也不记得是谁了。
有人带我们去了洞周围的一个集市。那是一个乡村集市,非常热闹,小街两旁都摆满了乡村杂货,让我感觉非常满足和快乐,好象是我寻找已久的地方。
来到一个摊子跟前,上面有一盘一团团的干果,说是茄干,还说是炸过了的、外焦内嫩。
来到另一个小摊跟前,看见有一个容器,里面盛着几枚大大的、隋园形水晶球,大鱼伸手拿起了一只,我看见那是一只底座镶着银器的巨大发晶球,体积有鹅蛋那么大,内部晶莹剔透,可以清楚地看见金色的发丝一拢拢地整齐而规则地围成一个梭形,美丽之极!!!
(也就是在这时,我枕边的电话响了。)

2009年10月28日星期三


梦见在南昌八一桥附近,是胜利路靠近沿江里面的一条不知叫什么名字的路。
有土地在施工的样子,周围有一些高楼。
大概是因为那块工地房子一旦建起来,也算是江景楼的缘故,因为临江只有一排楼,而这片空地正好对着前楼的空隙。
大鱼很兴奋,好象一眼就看中了的样子,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一眼看中过哪一层楼。他说:“这块地我们要了!”他的意思是说,先买了这块地,然后找人自己来建房。我记得很清楚,他说他的同学吴光华就是专门替人建楼的。
我说:“对哟,你不是还可以找刘峰吗?”因为刘峰才建了一栋楼。
于是,我们踏着有点泥泞的路向前走。路上不断地遇到熟人,她们好奇地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说:“我打算搬来这里住。”
对方说:“开玩笑吧?!”
我说:“不信你自己看。”
这些人还没有散时,我们遇到了钱宝生,钱好象是这片楼盘的老总、而且同我非常熟悉的样子。
我说:“我想买这块地。”
他说:“真的吗?”
我说:“是。”
他说:“你有没有同某某讲?”那某某就是土地拥有人。
我说:“有的,他说要先问过你。”
钱说:“那好,我打个电话给他。”说着,就拿起电话来。

那块地的成交非常顺利,那人对着大鱼说了一个什么价位,我没有听得太清,只知道总数是四万多什么的,心里想“这么便宜啊!”
不知为什么,身边的那人是个女的,她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实在是太便宜了!”
我问:“那有多少啊?”
答:“一万多平方(我也不知道那是说尺还是米)呢!”
“这么多啊!”我惊叫道。
好象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就要发大财的样子。

2009年9月21日星期一

父亲的今世


梦,在一个傍晚。
父亲回来了,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孩子--觉得他是老弟罗威(而不是女儿之韵)四人在一起,我兴奋地对回家的父亲说:“你回来太好了!我要吃饭,你今天要请客!”
他说:“为什么?”
我说:“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日历上的日子。
我指着的是二月十二日,他说:“喔,生日呀!好!”
然后我们就走了出去。
走在去订饭的路上的只有我们三个人,老妈没有去。
罗威这时只有我半个身子那么高,大概六七岁的样子,一路上,他好象有点闹。
在去餐馆的路上,天有点昏暗,我对着父亲的背影说:“爸,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言下之意就是知道他不是当年的那个做医生的老爸,而是来世)
他回答:“我现在在london做警察,刚才那边还出了一起车祸,我刚处理完就过来了。”
我知道他指的这个london是安省的london(也就是女儿之韵正在读大学的地方),于是想着,等会儿起床后,立刻要查一下london最近有没有出车祸、并且办案的警察是谁。
我问父亲:“你现在叫什么名?”他迟疑了一下,没有答我。

穿过一个巷子,来到那个我们常去的餐馆,在门口,看见里面空荡荡、黑漆漆的,只有门前的柜台处有一个人,老弟立即大哭了起来,他以为店子关了门,买不到饭吃了。
当我们走进去时,站在门口的老板跟我很熟悉的样子,招呼我们并且里面立刻出来很多人,好象个个都跟我很熟、我常常在这里光顾的。
我们点好了一些菜,然后就按原路返回。父亲说:“原来他们会送的呀,真是太好了!”

2009年9月15日星期二

咯血

场景一:

梦见自己剧烈地咳嗽,然后离开群体跑到一个偏僻的洗手池,感觉一口咸腻的痰涌入喉道,又是一口,忍住直到来到水池边将它吐出来,昏暗中看见吐出是深色的,吃惊地发现是血块!


场景二:

梦见一群人集体躲在一个象掩护所一般的地方,不是在房子里面,而好象是在一个大大的坑里。天昏昏暗,象是半夜或是黎明前夕。有很多的掩体、障碍物挡在周围,一群老小一块儿似乎在躲避敌人。


场景三:

梦见同学们轮流上台表演,台上正轮到陆莹和另外一个女生,她们正在唱一首歌。陆莹很有艺术天赋的样子,虽然不是专业的演员,可是嗓音圆润、饱满,唱得陶醉时甚至闭住眼睛、头摇晃着、并且将右手挥了起来,非常动人!

快要轮到我了,我做了一个呑咽动作,试了一下自己不适的咽喉,正在设法怎么样来逃避上台。

2009年9月9日星期三

纵火


梦见在一条大街上,有游行的队伍穿过,而我正在热闹的看台上。
游行的队伍里,为首的好象是万民勇(勤的同学),他象一个学生领袖一样,领导着一群游行的人。
我手里有一管射水枪,不过射出的不是水而是汽油。水枪的射程很远,直到游行的马路中间。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但是有很明显是站在游行这一拨人这边的,好象是对政府的反抗一般,我的射水枪就一直那么的向路中间浇射过去。因为是汽油,碰着某处的火星之后,就腾地一声起了大火了。
起先看见路中央有一团雄雄的火焰,有幸灾乐祸之意;随即又看见身边有一处火星烧着了自己的某处,立即跳起来灾火。
当身边的火补扑灾时,警察已经来了一大群,围绕在我身边,并且包括有被烧伤并用担架抬起的万民勇。
警察说:“如果有人能主动交待是谁纵的火,就免其罪并且不追究。”
我有点心虚,这时躺在担架上的万给我使眼色,意思是说:“不要说!”
事情似乎是过了好多日,我有点想逃回加拿大来,并且永远不再回去。

2009年8月26日星期三

一病房(从医记之五)


一病房在院部主楼的一层,是医院的二个重病区之一。
从绿荫环绕的前门进来,一种阴凉并着浓重的来苏儿液的气味扑面而来,再往里走,各种各样的针药味、洒精味、甚至一种长年照不进太阳而致生的潮气味儿。
走廊的地面是一种黑白细碎石纹的花岗岩,地面光滑,在春夏季的时候,渗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如不小心很容易滑倒。从大门至病房,走廊成一个工字状,前排有药房、X光室、收费处和检验科,和病房连接的工字中间有一络细长的更衣室,另一端自然就是一病区了。
有时急匆匆地赶进病房,不是先去更衣,而是穿过那道光滑的走廊先去护士办公室参加医护人员的交接班,这时,就可以瞥见长廊的窗外庭院里葱绿的桂花树并感受瞬间树枝桠间星星点点的阳光。
一病房和楼上的二病房一样,各有八十张床位,不同的是一病房的病人全部都是男性。院部除此之外,还有外科、中西医结合科、三病室等,曾经还有一个高干病房,内部设施和外部环境都优于其它科室,象一个远离尘潇的疗养院,也不知后来怎样就落俗为一个轻病区了,也不分病人的级别背景,有钱就行。
一病房里有两个行政主任,一个为主任医师,在我晋升之前,只有一个主治医,五、六个住院医,平均每人管理十几张病床。
重病区的病人多为三型寑润性肺结核、并咯血、慢支感染期、肺心心衰或呼衰、肺气肿、胸膜炎等等一些症状和体征都比较严重的患者。也有少数初次发病的,那时手上接到这样一个病人,就象中彩一样,觉得肩上的担子立刻轻了一截,巴不得自己病床上所有的病人都如此这般,这样的房查起来轻松自在许多,下班后也不会有什么牵挂。
初发的病人好发年龄段是20-40岁,男性较女性多。许多初发的人以胸膜炎为起始,一查为渗出液,没有占位性病变也没有心脏病史,虽然得了个结核很是自认为倒霉,和癌症比较起来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刚去一病房时,没出几个月,我就落了一个“抽水机”的别号,也不知是因为好彩还是护士们有意安置,住我病床上的胸膜炎接连不断。那时抽胸水要下医属,护士接到医嘱之后要专门去消毒室取胸穿包,每天看见我的医嘱就说:“胸穿包一个!(有时甚至是两)”,好象整个病房只有我永远是需要做胸穿。
把消毒好的胸穿包接过来,放在一辆不锈钢制的医用推车上,拿上消毒用的酒精和碘酒,以及一些接胸液的瓶瓶罐罐,带上一名护士,推着车子就向病房进军了。
胸腔穿剌需要在无菌下操作。首先要去B超室做胸水的体表定位,然后带病人去X光室亲自做胸部透视,再一次胸部叩诊明确最后的穿剌位置。取坐位,带手套,铺消毒巾,碘酒酒精消毒,用普鲁卡因局部麻醉,之后就用一枚比中指还长的穿剌针避开神经血管地沿着肋上缘缓缓剌入,当指下有突破感时,表示进入胸腔,放开用止血钳扎住的皮管,用针筒稍稍回抽,见有黄色液体流出时,即可固定针位,坐下来慢慢地抽它几十甚至几百毫升。
有时碰到气胸,那就麻烦一点。气胸在普通综合医院是属外科操作部分,不过到了这里就完全是内科医生自己的事情了。你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确诊气胸的状况的位置,晚了几分钟都是人命关天的事。照样是常规消毒并麻醉,然后取一柄小小的尖刀沿着肋间隙的肋小缘作一个约模公分的切口,随后用粗似椎子一般穿剌管借着全身的阴力向肋间剌入,当手上用胸膜的突破感时,立即停止动作并取出套管里的实芯针,迅速地将引流导管插入,见有气泡从导管另一端的水封瓶中溢出时,表示操作成功,可以固定引流的各处位置了。
有时值班,碰到病人家属大呼小叫地跑进办公室,说某患咯血,赶去看时,只见痰盂里也就是两三口血,便不削地斥道:“这么一丁点血还叫!”家属面赤,无助地说:“是血哎!都好几口喽!那要多少才叫多啊?”答:“一大盆!”
也不是说咯血越多才越叫急重。有一次,半夜被护士从床上叫醒,赶到病房一看,一位病人正被一口未吐出的血咯在喉管,当即窒息得没有了呼吸。于是,便跳上病床,在护士和家属的帮助下,把患者的双脚倒提,头朝下并且负压吸痰管直朝其咽喉部插去,三两下只见他一口血喷了出来,长叹一声终于捡回一条小命。
那是唯一的一件被病人喷了一身鲜血的白大褂,当夜就被我当作牺牲品给销毁了,之后还疑神疑鬼地觉得手指间仍有血迹。
不过,救人的荣耀却总是挥之不去,让许多病人愉悦在当我值班。

2009年8月20日星期四

小蜜的资本


某日无聊,在网上闲逛时撞见一老同学之小蜜。
小蜜快速地打字,一句“姐姐”就把我给俘虏了,接下来就百般感叹,说“即将毕业,找不到工作啊!”
小蜜比同学小二十岁,是某大学音乐系一抚琴弄弦之研究生,生得肌肤晶莹,秀发如瀑,一双黑眼睛蝌蚪一般柔软湿润。
“不是有他嘛!”我指我同学。“找一份工作对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同学虽然官不是很大,可是权力不小,走到哪儿,都是挺着个圆肚子被人群簇拥着。
“唉,他只想让我留在本市,想让我去做老师。”小蜜答得飞快。“可我想出去闯闯。”
“倒是有个朋友邀我去深圳,”小蜜并不忌讳,说:“他在那里已经安定,条件是要我答应做他女朋友。”
“那就去呗!”
“可是他太丑!”
“你挑男朋友还以貌取人的?”我调侃道。
“可万一他想结婚怎么办?”小蜜摊牌。
“难道你和我同学也想过结婚吗?”我噎她。
我那同学已拥美妻骄子,一到周末就俩一起逛街吃饭,自谓天下少有的男人模范。
“嘿嘿!”美媚乐了:“曾经有过一秒钟,我真的想过,不过很快被他扼杀在苗头中了。你同学他聪明着呢,把我的心洞察得透透的,根本不给我丝毫幻想的空间。”小姑娘答得利落。
“就算你什么也没有,”我指她暂时的没有工作和自己稳定的小家,“不是还有青春嘛!有什么比青春更有资本的?!”
说起资本,也不过就是人生一包装而已。好象商品一样,人需要包装并营销自己,销给配偶,销给老板,也销给朋友。销得好的,谁都是自己的摇钱树--要多得意有多得意;销得不好的,自己就成了别人的长期饭票--要多腰痛有多腰痛。
如果说美色是一张不过期的入场卷,智慧或许奈它不何;如果说机灵总使人捷足先登,文凭或许只是一张废纸;如果说学历是敲门砖,没有一纸凭证的经验可能只好望洋兴叹;如果说有资格就能够排辈份,天才这时多被忽略不计。
所有的一切一旦落在青春的网里,就可以无畏,因为年轻的后面跟着一大串未知的日子,至少还有撞不完的机遇。
包装也要舍得血本和交付学费。肌体的包装需要花钱装修,心灵的包装需要进学堂充电,能力的包装需要跟师傅模仿,乖巧媚俗的包装就需要花时间去碰钉子。
有人幸运,一脚刚跨进社会,还没有来得及施展拳脚就被老板包起来了,因为她(他)秉赋天生丽质;有人不甘寂寞,明明过得舒适写意,却又冲出围城,重新领略起风雨甘苦。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来说去都是想让自己过得舒服并且有意思一点点,做了什么,都无可厚非,只要不是损人得已,又或者,不是让别人觉着太痛苦,怎么样也没有人所谓。
可惜的是美色不能持久。倘若人生是一席五味之宴,苦味还是趁着年轻力壮、心虚火旺时吃掉比较好,这样老来食甘筋骨也会强壮些。

2009年8月18日星期二

痨病医院(从医记之四)


痨病,结核也,好发于肺。
有同学说,小时候每次经过痨病医院的大门口,都要摒住呼吸,好象周围的天空里布满了结核杆菌,一不小心就会把它们吸入气道。之后就会削瘦孱弱如林妹妹,最终抑郁咯血而死。
三十年代,痨病就象癌症一样可怕,那时还没有发明雷米封和链霉素,死于肺痨的名人比比皆是,如音乐家肖邦、富翁劳伦斯、文学家鲁迅、美女林徽音,有说痨病是富贵病,也有说是艺术病。
我去痨病医院工作事属偶然也是必然。
八五年的三月,父亲去上海开会,不想突发脑溢血被送入附近的“二军大”。父母那时都是痨病医院的医生,父亲不仅是医院、也是省里的痨病权威,他一生病,医院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硬把我从红星借调了回来作为父亲的陪伴,并且工资由他们来付。半年以后,我成了我父母的同事。
痨病医院的住院部离门诊部很远,座落在一个湖水环绕、绿荫成林的市郊外。医院有一辆大巴,每天往返于门诊和住院部之间接送上下班的职工。
从前,开大巴的是一个老司机,那时自己还小,和一群小顽童们拿着大巴的车尾当操场,燕雀一般地叽嚓不停,师付嫌我们吵,趁不注意时总是来一个急刹车,象筛一副散盘的琪子一般,把我们全部梭到了车尾的某个角落,这时就听得“啊!!”的一片大叫,接下来就安静了片刻。如今司机就换成了当年的孩子王。孩子王这时已经成熟地长出一络唇绒,由于没有考上大学,所以跟老司机学了徒,气焰自然比从前削减了大半,见了面的也只模糊地寒暄,再不象童时那样,带着一帮屁虫,对着跌破膝盖一瘸一拐的我嚷嚷“直脚骨哩!直脚骨哩!”
我们家那时已经从住院部搬到了城里,住在门诊部的后面。有时不想被大巴的时间约束,就自己骑一辆自行车去院部上班。
住院部在一个叫做乌沙桥的地方。自行车从家里骑出去,穿过叠山路、胜利路、再经过八一桥,接下来就是一条长长的、两边长满一溜老树绿荫的乡村大道。有时路上有几个不相识的同伴,就禁不住拼比,不甘心别人超过来,于是又赶上去,一来一去,时间就缩短了许多,一个小时的路程这时就变成了四十分钟。等穿过乌沙桥、礼步湖和那个白庙一般曾经被我蔑断鼻涕虫同桌铅笔的小学、赶到医院,站在一大群被白色的衣裤包裹的医生护士后面交接班时,汗水就象断了线的珠子辟哩啪啦往下掉。
痨病医院在我眼里没有那么可怕,也许是从小在这个环境生长的缘故,一草一木都粘着孩童时玩耍的温馨记忆。到了工作,知道了肺结核除非痰菌阳性、从没有用过药物、对方的一口唾沫正距你咫尺、而你又正好孱弱得附合杆菌生长繁殖的全部要求,否则根本谈不上传染。
穿过一个叫礼步的小村子,住院部的大门在一个高高的斜坡的顶端。斜坡又陡又长,自行车每骑到这里就要被迫停下来,然后一步一步的推上去。正对着大铁门的是一个圆型的长青女贞子花圃,花圃的两边的水泥路环形地分别通向一、二、三、四、五号住院部大楼。路两边的绿树参天,整个院子荫多天空少,在炎热的夏日里显得格外阴凉。一号楼的左边是一栋辅助科室楼,里面有B超室、心电图室、化验室、病理室等,我升为主治医师之后,总值班室也在里面。这是这栋楼里、也是所有这些院部楼里最靠近大平间的一个窗口,晚上在这里值班,由于整个辅助大楼大门锁住,护士们只好跑到外面的院子里,从窗口叫醒总值班的医生。我就在那里,多次被半夜的急切敲窗声惊得从被子里刷地一下坐起,直到后来离开医院好久,还有被声音惊到刷地从被窝坐起的梦境,以为那还是有护士敲窗。
医院的太平间在院子的左边最后的一个角落,那个地方离洗衣房和消毒室也比较近。有一次,有一个久病的患者半夜死后身边没有任何亲属。那时做总值班要照顾大大小小所有的病房,任何危重急救的患者都需要到场。处理尸体有一护士和护工,搬抬只好动用值班医生和总值班了。那个病人本来并不胖,由于时间不长身体也还比较柔软,四个人抬着他在星光和一盏马灯的下,感觉手里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白色床单裏着的头颅一直在那里摇晃。穿过杂草丛生的台阶,把他放到水泥台面上,再用一个罩子扣住,锁门,飚回病房。
那时病房里有那样的传说:每逢清明、七月半、过年之前夜必有人死,有时一病房死一个,二病房会跟去一个,死人之夜必闻鬼泣。
我是没有听过鬼叫,不过我的病人说,他们都听过。

2009年8月5日星期三

鬼 神


梦见老弟罗威出了事。
也不记得是同人打架、还是车祸,只是依稀有他怒气冲冲之前样子的记忆。次日,醒来依然非常伤心。这时,我身边的另一个女人-也就是他的另外一个姐姐也表示做过同样的梦,然后再有一个姐姐从屋里出来,也说做了一个如此的梦!三个姐姐(弄不清我是其中的老几)一起如释重负,庆幸好在是一个梦!!!
父亲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他陪我、还是我陪他,两人一起去到了一个类似万寿宫的批发市场。去之前,他说想要一双鞋。我说:唉呀,早点告诉我就好了,我可以从加拿大带一双回来。然后我就给他看一双刚从市场买回来的休闲鞋。那还是一双标有耐克商标的鞋,我说是买给姨夫(蒋文峡)的,让他试试。他拿起鞋看了看,说:码子太大了,我是41。我再接过鞋一看,果然是46 。我很吃惊姨夫有这么大的脚!
两人一起进了一个象仓库一样的店,黑黑的但却非常宽大。看见其中有一排柜子全部是牛仔裤,爸说:我想要一条牛仔裤。然而那是一个只买女人牛仔的柜台,而且,有一个女店员走过来,示意要关门了,要我们尽快出去。
我对老爸说:“下次我到加拿大给你带一条吧!如果你早说这次我就买了。加拿大的牛仔裤样子和质量以及尺寸都好一点,这里的你都不能穿的。”
然后我们就一起出来,说是准备回去,好象家里有很多人在等我的样子。但是,老爸并没有立即带我回去的样子,迟疑了一阵,他示意:回家的路(胜利路)上,中间有一户人家有人吊颈自杀,于是我就看到路的中间果然有一扇窗户大开,有一条绳子从上而下,最底处大概是吊了一个人,不过被很多人围着,有救护车在附近,并看不见死人。
再往回走时,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陈琳。
陈琳说:你打的这把银灰色的伞是防鬼的。
我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彩色的招鬼。鬼喜欢颜色鲜艳的伞,因为它们自己的气色不好,所以要从彩色里吸去能量。
我说:哦。
说着说着,我们已经走过了那些吊死人的街口。
这时,陈琳示意我看地面上被阳光投下的我的影子!我看见我的黑影子扩大成了双倍,明白有鬼爬上了我的后背,立即用那柄伞向自己的后脊捅去。
伞在后脊处凝固不动了,好象被一大团胶粘住,动弹不得。我知道那是有鬼,于是就开始祷告:“神呀,耶稣上帝呀!求你帮我驱鬼,求你了!帮我把他赶走!”
我开始叫的三遍都没有什么反应。我只好静下来,低着头开始认真祷告。这时,忽然感到一阵类似太阳光一般的暖流自头倾泻而下,顿时脊背有轻松之感。再用伞柄向后捅去时,就什么也没有了。
问陈琳:我既然有灰色伞,为什么鬼仍然上身?
答:因为你的颈项刚出了痧(当日下午走了罐),痧就是血,鬼见了血当然就上去了。
也不知道陈琳这时去了哪里,老爸又什么时候不见了,只是知道家里还有一大群人在等我,想立即返回
独自站在一个象广场一样的地方,看见四周象教堂一般的建筑,各自都有着一个圆圆的象帽子一般的金色屋顶,心中不仅诧异和而且迷糊。
此时有人叫“起床了!”

2009年8月4日星期二

梅的相亲故事


梅移民差不多二十年了,她早年来加拿大读书,之后申请父母移民,然后父母再把未成年的两个妹妹和年迈的奶奶带出来,这样全家六口就全部搬来多伦多了。
十几年前,刚读完大学的梅一时找不着合适的工作,于是决定生活从伴旅开始。

她来到一家华人的婚介中心,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来尝试将转折她一生的运气。

“杰夫就是从那里认识的。”她说她的老公。

“真的呀!”我非常吃惊。杰夫是当地出生的华人,母亲还是在当地出生,父亲从香港移民,杰夫是半句国语都不会听、一句广东话都不能说,和完全讲中文的梅妈交流时,象两个异国邻里打着手势各说各的话。

应该说,杰夫是蛮帅的。他是IT精英,长得结实,个子比梅高出一个头,永远的牛仔裤,不苟言笑。也许,杰夫是把所有知心话都对鱼儿说掉了,他是一个鱼痴,为了钓鱼,可以凌晨三点钟驾船出门,对着湖水守得住几天的静默。

“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同学什么的呢。”我笑道。
移民的圈子很窄,亲朋好友都来自于同一个国家,想要跨越种族、国界的联姻,机会多般来自学校、公司或是其他大型聚会。杰夫虽然长着一张华人脸,可是言行和习惯骨子里和鬼佬相差无几,甚至食物的倾向。

梅说:“我说一件事给你听,谁也不会相信:杰夫从来不准我吃他碗里的东西!象我们华人,夫妻两你吃一口我的菜、我尝一口你的,筷子伸到你碗里是件很平常的事嘛,可是杰夫叫道:要吃你自己再点一份!他是真的生气的。”

梅若不说,我真不知道还鬼佬有这样的洁僻。

“你还别说,婚介中心里真有许多条件不错的人,大把比杰夫条件还要好的。”梅回忆道。

“我曾经见过一个医生,几乎都要成了,结果我被他妈妈否决掉了。那是一个来自香港的大家族,家境好得不得了呢。”

二十年之后的梅依然有一张娃娃脸,由于个子小巧,丰满的圆脸上又不见一丝皱纹,和她那象春竹一样窜长的女儿站在一起,越来越象姐妹。

“我后来曾经想过做一个网站,教人们怎么样约会,第一次约会应该注意些什么,我连文章都写了很多呢,差一点就想把这个变成职业了。”梅笑道。

“我见过很多人。有的明明知道不成,他还是大方地请你吃牛排。 鬼佬就不行,我见过三个鬼佬,个个出去吃饭时都是AA制,你看得出来他们就是不想付你那一半钱的样子。有一个鬼佬更是好笑,他还想要我养他呢,说:你们华人不都是有钱人嘛!”

“我看中杰夫,就是因为他大方!杰夫和我出去每次都抢着付钱,吃饭每次都是他请。”梅无比自豪地说。

杰夫的优点又何止是大方,我笑她。





2009年7月28日星期二

戴帽子的奶奶


梦见和勤以及之韵一起走在一条家乡的街上。
那是一条不大的小街,街边有许多早餐的排档,每一个铺子里都飘来一股令人饥肠轳轳的芳香。
我们好象是刚刚回国的样子,但是手中并没有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边走,一边不断地回头,看着身边一个一个过去的铺子,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中式早餐,其中有硕大香脆且炸得橙色的油条。我对勤说:“我忍不住要吃了,它们太诱人了!”
于是,勤就挑了一间带我们走进去,并且走到一个正在煎东西的锅跟前,挑了几个类似煎包但事实上不是煎包、我们都没有吃过的东西,用一只盘子托了回来。
当她正向我走来时,有一个人噌地插到了她之前、站在了我们之间、我的跟前,她笑嘻嘻地,样子活泼而青春!她身上的颜色分为非常鲜艳的三块,红色、绿色、还有一色大概是黄的,分别是帽子、上身衣和下身,我不记得下身穿得是裙还是裤,总之是很宽松舒服并灵活的样子。
她的笑容非常可掬,因为挡住了我望向勤的视线,所以不得不打量眼前的这个人。谁知道,这一看非同小可,我几乎大叫了出来:她是之韵已经去世了十余年的奶奶,只不过,她的样子远远地年轻过我当年认识她时!
我说:“你还在这儿!?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她说:“一旦出来了,就不能回了。”
她好象是在那家早餐馆帮工的样子。
于是,四人个就开始打桌子吃饭,大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过很开心。

回到家时(在中国),身边有个小孩,好象是罗威。
坐在家里的一张木质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摄象机,正对着罗威和勤拍摄,威不断地在身上噌来噌去。
摄像机不大,就一只小照相机的大小,有显示屏。我教了一下威,于是他就拿着它去了对面的另一个房间,我让他去拍摄正在睡觉的老爸。
对面的房间经过一个小小的走廊,只两三步宽,坐在这边门前的沙发上可以看见那边房间含在门另一端的一小块床沿。
威说:“爸不在家,上班去了。”
我说:“你过去看看嘛,也许在睡觉呢。”
于是,他就走了过去,很快我就听到了老爸被老弟吵醒后的声音,只见他不翻身,从房间的这边也能看见他露出床沿的半个身体。他说:“不要吵我,我还没有睡醒呢,我今天不上班。”
梦里面也不觉得老爸已经去世了二十年。

2009年7月23日星期四

张太的医学之家


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什么人把张太介绍给了我,从此之后,张太就每周不远万里地移着她那条肥胖的腿、柱着拐杖、携着丈夫,一步三晃地来到我们诊所,医治她那条所有关节都不灵光了的腿。
张太今年七十有几,体重二百多磅。按说她这样的年纪和身体应该在家里享享清福的,象请一个菲佣帮家里做做杂物,儿孙绕膝,朋友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倒也不能说张太不是在这种状态,只不过这种状态进行得让我有点儿感叹和钦佩。

张老先生退休之前是个儿科医生,八十几岁虽然笑谈自如,然而三年前患了前列腺癌,由于用药过多,如今全身的皮肤都斑斑点点、奇痒不堪,加上颜面上不断新生的老年痣和老人斑,让人更觉得他象是得了皮肤癌。

张老夫妇象一对并蒂莲一般,无论去到哪里,从不分离。张太接受治疗时,张生就风度翩翩坐在候诊椅上读报等着,有时完全受到西医教育的张生也想小试一下针灸,于是肥墩墩的张太就把自己的慢慢地搁在椅子上,坐舒服了就开始和大家聊天。

张氏夫妇的生活很规律,每天十一点钟出来喝午茶,车初时由先生开,当先生开不动时,转为张太开。这是两条需要柱着拐仗、即使落车都要花上五分钟的时间把自己从座位上挪到地面的身体!我总是担心她腿脚操作这种至关重要工作时的灵活。

“你自己开车呀!?”我每次都禁不住问张太,言下之意就是严重地感觉不安全。

“是呀!车平时都是我开的。”张太自豪地说。“除非我的脚实在是疼得不行,好象这两天,约了儿子一起出来喝茶,他嫌我动作慢,所以就把我的车暂时停在喝茶的酒楼那边,用他的车送我过来。”

“最近很忙呀,外孙们都放暑假了,他们的妈妈把他们成天关在屋子里,没有时间管他们,所以我就要每天开车到他们家去接他们喝茶,然后再送他们回家,小孩子动作慢,所以我最近来你这里总是迟到,真是对不起。之后呢,我还要去一个夏令营接另外的一个外孙(小女儿的)回家,真是很忙呀!”

“安吉拉呢?很久没有看到她了。”我问。安吉拉是张太的大女儿。

“唉,她更忙呀,忙到只有驾车时才有时间和我通电话。”张太心疼地说。

也许是受了父亲的影响,女儿安吉拉以非常优异的成绩被美国一所著名的医学院入取,之后又在哈佛读完了她的研究生。安吉拉夫妇如今都是多伦多大学医学院的教授。安说她每天五点钟起床、夜晚九点钟回家,每逢节假日还要on call,万一医院有什么急重危症随传随到,感觉非常非常之累。安吉拉每次来看我时,都是利用周末她送孩子来上课(忘记了是钢琴还是中文)的缝隙时间,急急忙忙地总是连预约的时间都几乎给不出,她的两只肩膀象两块石头一般结实而沉重。

“太辛苦了!”张太感慨她那宝贝女儿。安吉拉一边在大学里教内科,一边兼医院临床的一些重要职位。

“怎么不去自己开诊所呢?听说那样没有这么辛苦而收入还更好许多。”我问。

“唉,她自己喜欢这个工作嘛!她说她不在乎收入。”

“喔,那当然,因为她已经收入很高非常富有了。” 我接嘴。

“哪里有!”张太反对:“她赚的是多,可是大部分都花到三个孩子们身上了,私立学校一年的学费就两万多,三个孩子单学费就至少去掉了七八万!”

“为什么不能上公立(公立学校的学费全免)的呢?”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她不听,自己却省吃省用,唉!”张太叹气。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2009年7月3日星期五

郞朗


梦见和一帮同学去到一个什么地方旅游。

同学很多,大家一起在一个好大的屋子里面聚餐,里面还包括田建宁夫妇。


不知什么原因,我走到外面时,发现风大雨大、把窗户都吹开、门也吹得松散的样子,就想尽力来关好,有点象阳台、又有点象平顶的样子。接着好多人一起出来帮我。

次日早晨,和几个同学又出乘巴士出去,好象是开小灶的样子,有一次额外的观光。

汽车开了好久,来到一个类似小岛的地方,有着浓重的异国情调,不知道是印地安人还是印度人,觉着衣饰和氛围都严重地和往日的不同。

下得岛上来,看见钢琴家郎朗也在其中,一时高兴,几个同学凑上前去和他拍合影。

忘记带自己的相机,刘丽萍说:“我带了,不过是个傻瓜机。”

我说:“没有关系。”

最先上前和郎朗合影的是叶坪,她甚至挽住了他的胳膊,样子非常轻松随便,而郎朗本身也非常随便开朗的样子,大家很开心。

我拍的时候,一边框进了叶坪他们俩,一边把刘丽萍也框进去。

之后,我说:“我也要拍。”刘丽萍再次说“我的傻瓜机不好用。”郎朗就说:“我倒是有一个,不过也不是专业的。”顺手就往某处一指。

顺着他的手指,我看见一个大大的屏幕、有点象iphone的手机。我说:“没有关系,就用你的拍吧,到时你再发给我们。”

这时,来了几个先生们,他们也是中国人,也在一旁说:“你们拍完了就轮到我们了。”

离郎朗很近,这时看他完全不是(前两年在多伦多看过他演出时的)年青样子!只见他脸盘肥大,皮肤松散,甚至还有好些色斑沉积,至少有五十岁,没有大明星的惺惺做态。

我告诉他:“我在多伦多看过你的演出!”那时梦里的场景应该是离多伦多很远的地方,但也不是中国。

他说:“是啊!我已经做完了今年多伦多的,我做的很快......”他说话时有着一种欣喜,节奏飞快,眉飞色舞的样子。

之后就是音乐的闹钟响了......

2009年6月25日星期四

赤脚医生(从医记之三)


赤脚医生是文革时期的名称,是指那些经过简单培训、就地取材(人材或药材)、背起小药箱行走在田间村角、给农民的就医问诊提供最大方便的那一种,真的赤不赤脚我就不知道了。
我不能叫做赤脚医生,不过,我可是真实地体验过赤脚医生的生活。
一九八四年的夏天,各种传染病在红星的那片小镇子里流行,菌痢、疟疾、伤寒、甚至钩虫、丝虫病。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延续了多久,当地的人见怪不怪,感觉这就是正常的生活。起初,我还正而八经地发了一篇“红星地区传染病流行及分布状况”论文在当地的医刊上,之后也就入乡随俗地习以为常了。
医院里有很多专业“发烧”友,当中一大半医护人员都是当年的知青和下放干部,充满着小资情调,隔壁学校有一个老师,曾经给我弹过一首琵琶“阳春白雪”,弹得热情洋溢、跌宕起伏,让我很有深山撅宝之感。我们的外科主任曾是上海知青,作为工农兵学员被当地推荐上了九江医专之后,非常之珍惜和热爱这份工作,碰见我就是一大堆为什么,弄得我几乎不能招架。
有一天,和外科主任同过学的化验室主任张对我说:“跟我去查丝虫吧。”于是我就跟了他们一行人出去。
那个丝虫普查的行动进行得就象拍电影一样。
午夜时分,几个人开着一辆救护车来到了一个村子,整个村子黑漆漆一片,莹火虫星星点点,蛙声此起彼伏。我们的手电光象一道通往天堂的路,笔直地向一栋栋农舍照去。
丝虫病的典型症状是象皮肿,也就是丝虫侵害淋巴系统之后引起来的一系列炎变及阻塞症状,皮肤的上皮角化或出现疣样肥厚,如象皮之粗厚而得名。丝虫的微丝蚴每晚的9-2点钟出来周围血活动,等到宿主睡着后就可以采集样本了。
村子不大,看样子工作做得不错,各家各户的门都是虚掩着,没有灯,人们都毫无戒备地睡去了云雾。
支呀一声推开木门,把马灯略微地照近,对着床铺上昏睡的每个人的耳朵都喀嚓地扎上一针,拇食指一捏,血样就滴出来了,当场涂片,按次序和姓名存好。
.....
更象赤脚医生的,是农忙时,医院轮到我去乡舍送医送药。
乘坐救护车,象乘坐在一枚游乐场的转椅上一样,在半高的山里面颠来绕去约莫两三个小时,在一个四周都是稻田的村子里,救护车把我放下然后就走了。
一个大约是村干部模样的人,领着我去了我的临时住处。那是一排新建的平房,屋子在村子的角落,顶头只住了一户人家,其余的五六套都还空着,他挑了其中的一套给我,然后自己就再次走掉了。
房间很多,大门没有锁,窗户没有玻璃,房间连还到一个天井,天井中空对着天阳,后边还有一个材灶间,房子外面几十步开外有一个简易茅房,贮集肥料之用。也不记得我的套间里面到底有多少间房,只记得中间的有一张单人床,于是我挂好自己带来的蚊帐,全部家档(诊箱、简单衣物、洗嗽盆、笔和日记本)都围绕着这顶蚊帐。那时酷爱书信,那个邮差,那一周每天只为我一个人服务。
傍晚的时候觉得天空特别大,红色的晚霞映照着一栋小房、一只板凳和我一个人。天越来越暗,趁着还未全黑摸进这个新的住宅,用个凳子抵住木门,再躲进蚊帐,把四周帐折在草席之下压紧,然后开一个小半导体贴在头边就那样战战兢兢地度过了第一个陌生无助之夜。
随着公鸡啼叫,黎明前的天亮令我如释重负。在一个人的天井里面洗嗽完毕,拎着我那只带耳朵的大搪瓷碗去食堂打早餐。
食堂搭在一个大大的草蓬子里,有两个师傅在里面为一早下田回来的农民准备好了稀饭和馒头,我也混在农民一起排队,不断地接受各种各样地打量。
时值七月下旬,早晨的八点对农民来说已经是很晚了,喝完粥的农民开始第二次下田干活。我也背起自己的药箱、一顶大草帽、一个军用水壶、一双塑料凉鞋、把长的衣裤卷挽到最高限度,开始我人生第一次的田头巡诊。
药箱是一个长方型的人造革盒子,里面有许多格子,分类摆放着各种注射剂、口服以及外用药。抗菌的有青、链霉素、庆大霉素、洁霉素;退烧的有柴胡、奎宁、扑热息痛;抗暑热的十滴水、清凉油、藿香正气水以及外用的龙胆紫、红汞和伤湿止痛膏等等。
盛夏的太阳那时就象一枚火球,整个田野很快被烤成金黄色。 我脚着柔软的塑料凉鞋在田梗上行走,不时被横穿过来的稻梗或青草划出一条条血痕。村子不是很大,田垅却是不少,有时走半天碰到一棵大树,就坐下来乘凉。记得有一次坐在垅边的一棵大树下,有一条黄牛甩着尾巴地不时地斜眼看我,我们两个四目相对,就那样肆无忌惮地一眼斜过来一眼斜过去,那时热风微微地吹来,空气里稻香混夹着牛粪味,远处一星点埋头稻谷的声音,额头的汗水无辜地流下来,忽然就有了一种世外桃园的逍遥感。
那时行医的胆子也真叫大,给人注射青霉素时,只问“从前没有打过呀?”如有,就给人打了,而链霉素的皮试就连想都没有想过,更没有一旦过敏的抢救器械和药品。用药最多的,就是疟疾,由于被蚊虫叮咬而传染,几乎家家都有传染病人。当你跟着带路的人进到阴暗凉爽的农民大屋时,看见圈缩在床上裹着一床棉被还在瑟瑟地发抖的人时,就知道又是一个疟疾了,当地人管它叫打摆子。
背去药箱,到一周后返回时轻轻的,带去的奎宁用得一支也不剩了。
也许是因为从头到尾只有短短的一年,红星变成了我一生当中最有诗人的意境、最难忘记的日子。

雨打帐蓬


有一段广东音乐叫做“雨打芭蕉”,描述的是一种淅淅漓漓的碎雨、打在青翠的芭蕉叶子上的诗情话意,音乐抑扬顿挫、优闲自在。如果以为雨打帐蓬有如雨打芭蕉,你就大错特错了。

第一次体会雨打帐蓬,是我第一次camping,在algonqun。

那天,兴冲冲的支起帐蓬后,发现帐蓬顶据然是一层透明的网纱,站在里面,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天空和树林!一时兴致大起,坚持拒绝覆盖上再一层密实的蓬罩,自我陶醉在一种:夜晚看星星地美妙、清晨由枝叶间的阳光弄醒的浪漫。睡到半夜,冰冷的雨滴一点、二点、辟噗一片地落在了脸上,才惊得连忙爬起,这才发现原来最后的一块布的作用原来是挡雨。

第二次雨打帐蓬,还是在algonqun.不是因为没有扎好雨布,而是因为雨实在太大,而帐蓬没有想象的那么牢固。

那晚睡到半夜,外面大雨,蓬内小雨,一边睡觉,一边感觉到脸上凉嗖嗖地一片迷雾茫茫,好象每一滴雨打在蓬顶时,溅碎的水花都争先恐后地跑进帐蓬里来邀功。待天亮从睡袋里面爬起身时,蓬内已经处处潮湿。

第三次雨打帐蓬,应该说是有备而来的,这是在bruce panisula national park的summerhouse park里面。

提早了三个多月,预订了两个cottage 和两个camping site,一共十几个人来自美加四个不城市的聚会,由不得你想当时会是什么样的天气。

这是六月的中下旬。每天都在看天气预报,据说,周六那晚、也就是我们抵达的第二天有雨。也不知道那雨究竟会有几大,问过公园管理人员,说:“接连三天都报是有雨,不过至今未下。”

尽管不以为然,不过,同去的朋友还是很有经验和准备地拿出了加厚的防雨遮布,在支好的帐蓬外面,严严实实的覆盖了一层。雨布很大,四角在树枝上固定以后,据然还多出了宽阔的屋檐,很有门前长廊庭院之优雅感。

朋友说:“我这里还有多一块,要不要啊?”于是,我们的大帐蓬上也罩上了一层蓝色的头帽,起先我还嫌它样子不好看,有损我帐蓬的仪表,后来就知道它是怎么样地救命了。

还没到半夜,在朋友的大cottage的牌床上正兴致昂然时,就听见了窗外淅淅漓漓的雨声。起初的雨并太大,象江南初春的潮雨一样,只是有点阴郁。将近一点钟,六个人一起撤出拥有四个卧室八人滞留的大cottage,二人去了小cottage,四人分别钻进了各自的帐蓬。这时,雨就正式登台上场了。

我们的帐蓬设岸边距湖大约五步开外的树林里,绕过前门,紧挨着帐蓬的林子之外是几块大大的岩石,顺着石头攀援而下,就是宽阔而迷蒙的miller 湖,湖岸不远处有个趸,风和日丽时可以清晰地听见小船在趸边撞击后的拍浪声。我本以为那种水浪拍击声将会是我一夜的催眠曲。

把睡袋裹好身体,开始赏雨。雨点虽然是密集,然而依然分辨得出它们的颗粒;时而是大的,清晰如冰粒,时而是小的,细碎如筛沙。

闭着眼睛,想象自己不是在帐蓬里,不是凭临暴雨,不是身置野外,而是在一家黑洞洞的电影院里,于是,头顶上开始有几百挺机关枪在扫射,冲锋陷阵地永不知疲倦;还有一些花炮响竹在欢歌畅舞,除夕的杂闹没完没了;一道强光在眼皮外面闪过,继之是铺天盖地的轰隆滚雷,象是到了昔日珍珠岛港湾。

好想让雨声小了一点,再小了一点点,战场也好,过年也好,希望只忍多半个小时就可以蒙头大睡。如果说是雨打芭蕉,我担心我们的芭蕉还能摇曳多久。

在一片混乱之黑夜里,我失眠地打亮了手电筒,四处照耀着这座雨中的方舟,光束指定入口时,未紧的拉链口中,一条喷泉正快活地向我的仓内喷涌,按照这种流速,天明时我们的气垫床必成水上游艇。
起身锁紧帐蓬,也不管蓬内已是一半湖水一半陆地,依旧摸黑爬回了自己的气垫,一头侧在潮湿的枕上,顺势将一枚手指塞进耳道。
蓬顶发白时,雨声转为一片片的了,象一盆水在树的枝叶之间不胜负荷的沉重,终于哗地一声就倾泻了下来,节奏如一枚摆动的催眠水晶,很是令眼皮沉重。
有人声忽然站在门外,试探蓬内是否还有生还,猛然一心惊,已经上午十余点了。

2009年6月16日星期二

敌敌畏(从医记之二)


那还是在我医学院刚毕业的时候,一九八四年的三月,我被分配去了一个既没有一个同学、也没有任何亲戚朋友相伴的偏僻垦殖场,在那个小小的职工医院里首次做起了内科医生。
那时,毕业成绩不够好,平均只拿了八十三分,不能挤身进入留城的队列,只好独自背起行囊离开父母和家乡。那个年月,刚恢复高考后的大学,毕业的工作由国家统一分配,如果自己能够找到关系、走到后门都是一件比较令人得意的事,也有同学自力更生把户口簿上的兄弟姐妹的名字转移出去,这样变成“独生子女”就可以留在省城,我们家显然欠缺这样的荣耀和智慧。
那个垦殖场叫做红星。下得火车来,有一辆拖拉机在车站里守候,把行李抛上车斗,踩着它的巨大橡胶轮胎吃力地爬上去,扶着机头后面的栏杆、轮胎在石子路上跳跃着、身体就开始以手为轴心地前后左右地扭、就这样一路乘风地摇荡了出去。
垦殖场大约方圆好几百里,医院在他们的总部,距火车站四公里,路的两边是高高的什么树,路就那样发白地在阳光下蜿蜒伸展着,很有电影里金光大道里的感觉。
医院不太大,象公园里的一个特别花圃或庭院一样,前面一排外科病房,后面一排是内科,中间的天井有一个十字石板通道分别通向前后左右,左右的院墙是两条有顶的长廊,长廊的中央有一个弓形的侧门,一侧通向外面的化验室,另一侧通向食堂,而门诊和药房就象一只甲壳虫的头部一样,设在外科前另起的一栋楼里。
门诊位临一个静逸的湖边,从湖到门诊楼之间又是另外一个大大的花园。园子里古树参天,门诊楼前面的栏杆下是种着一排用灌木枝子花围成的护墙,护墙高到人肩,白色的花朵肉质鲜美肥厚、气味芬芳扑鼻,很能撩拨情绪;园子的中央还用玫瑰做篱笆地围了许多个花圃,且不说圆圈里面种了什么,单说玫瑰篱笆围出的厚厚绿墙,葱盈而茂盛,红色的鲜花一朵朵地从里面探出头来向阳光争宠,煞是招人疼爱;而住院部里面,更是另外一种天地,在那些枝子花的护栏里面,种着的是几棵窜出屋顶的白色玉兰,虽然针药味浓重,也挡不住花香的清新。
我是那个医院里第一个被分配进来的本科医生。那里大多数的职工都是当年的知青,还有很多全国各地的下放干部,高级的有中央领导王震,红星也就是因他而走红。当然,我虽然级别比较低,可也是倍受宠爱。
我的宿舍就在门诊的楼上。
第一个单独的夜班大概是在走马上任的第二月。
那是一个晴朗而炎热的傍晚,照样是坐在湖边的石阶上把鱼和自己一起都喂了,然后就到住院部去接班。
穿过外科的病房,还没有进到天井中间的院子,一股强烈的异味让我抑制了呼吸,再走近,看见往日让我心旷神怡的天井里面,此时停着一张平板、板面上躺着一具死尸! 死者是一个女人,臃肿的衣衫,头发凌乱。
交班的张医生说:“农药中毒,她和她老公怄气,说:你要是再不下田我就喝敌敌畏了!老公没有理她,她就真的喝了敌敌畏。”
张医生是那里最老的医生,他说得非常轻描淡写。
那晚一夜平安,病房里没有什么大事,连个发烧或讨安眠药的病人也没有。
而我却是一夜没睡。
那个女人平躺在渐渐模糊的黑暗里,象一条紫色的帆船浮游在医生办公室的门窗外,她的脸在星光下越来越青,放射出一种幽灵的光芒;洗过胃的衣衫胃液夹混着农药,味道在空气里慢慢地弥散;急救过的走廊里,放着一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么多阿托品的空瓶子。
那年我二十三岁,除了学历,还没有来得及培养出一点点作为医生的冷酷和淡漠,那个黑洞洞、充满死尸异味的长廊让我一夜不能穿越、直到凌晨太阳从东方升起。

2009年6月9日星期二

解剖室(从医记之一)


不能说“终于考入医学院了”,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读医科。
报医科为第一志愿是在母亲的迫胁之下纯属偶然。我本来的第一志愿是“地质勘探”,父亲一边看报一边支吾地打发我说:“唔,好。”是老妈一手救下了我这个医生。
刚进医学院时,还不到十八岁,身体象面条一般细长,着一件红色的灯芯绒,两条小辫傻呼呼地前后晃荡。
什么课还没有开始上,年级安排新生去教学大楼大扫除,班上的其它人被安排在哪里我记不大清楚了,只知道自己的这一组是去了解剖教研室。
解剖室设在教学大楼的一层。进得门来,往左手边一拐,一股阴凉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弗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整个大楼的一楼全是解剖室,左边的是生理解剖,右边的是病理解剖,也差不多就是解剖陈旧的尸体和新鲜的之分,陈旧的是健康的、标准的、被弗尔马林浸泡过了的,新鲜的是指刚死的、有疑问需要弄清死因的诸如此类。 解剖一个新鲜的尸体看起来就象剖一头死了的猪差不多,味道之腥臭令人几周不思饮食,这是入学几年之后才体会到的。
给我们打扫的实验室里并没有看见明显的尸体,也许是新生的缘故,除了门口挂了一个人体骨骼模型之外,都是一些玻璃柜子和一些坛坛罐罐,并不象危言那么耸听。
那个峥狞的骨骼起先是吓了我们一跳,几个女生跳得尤其是远。之后,象动物世界里的老虎看人一样,尖叫和嬉闹了片刻,开始逐步向它进军。最先上前的是男生,围上前去,左摸右看,确定是真人真骨之后,抓住骷髅的手臂向彼此张扬一阵,几个回合,也就不再有兴趣。
说好了每人要带笤帚和抹布,去附近的洗手间打来了一盆一盆的水,开始台面、厨柜、瓶子、坛子地一个一个的清扫。
“喔哇!”有人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好象看见了鬼魂似的,惊动了所有在场的人。
跳起的人从一个坛子边蹦得老远,坛子依然是被盖子盖上的。
“什么事?什么东西?”
另一个好奇的同学慢慢的凑上前去,打开盖子,再一次跳得老远!
“什么嘛?!”所有的人都开始好奇。
我站在一个女生的边上,那个女生叫凯丽,是从工作中考上大学的,她后来给我形容:考大学那阵,她一边在建筑工地上挑石灰桶、一边复习功课,每日靠一枚鸡蛋来营养自己的大脑。她比我们这些应届生大了五、六岁,显得成熟而稳重许多。自从进到了解剖室,我基本就和她形影不离。
她说:“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些死……”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坛子的盖子揭开:
显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圆轱隆咚,是什么呢…..
我忽然间大叫了一声,一下跳得老远,直冲到实验室的门外!
那是一只还没有来得及解剖的、带着毛发的、人的头颅啊!
之后,有大胆的男生就一只一只坛子的揭开盖子观看,只听到他们念念有词地说:“肝脏”“......”
我最后的清洁工作,是在硬着头皮、半闭着眼、用指尖拈着抹布、战战兢兢、蜻蜓点水般地快速作完了应该做的那一份。
那种心情,和后来二、三年后学到局部解剖、抱着一个头颅骨躺在蚊帐里、一边睡觉一边背颂血管神经行走的大小孔径的时候,完全是天壤之别的两个人了!

2009年6月6日星期六

梦 外婆


梦里看见两个老太婆,一个九十几岁,一个六十几岁。
两人一起走在一条什么街上,但是看起来怎么也不象是那么老、而只象是四五十岁的人。
我对她们说:为什么你们看上去不老的呢?两人一起哈哈地笑了起来。
后来,就由我扶着其中年纪大的一位向上走去,好象往一个山坡吃力而缓慢地走上去的样子,走到她的房子时,她就老得走不动了,倒下去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站在她的屋子里。看见周围都挂了很多红色的不知是衣服还是床单,象晾的样子。
觉得有点阴气,想在自己睡觉的周围再加上什么避邪的东西。
站在之韵的身后,向一个什么人示意:在她的头后做一个类似魔术的动作,向后招回什么。于是,她的头(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会向后摆动。
正做着,忽然发现在她的头侧边出现了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之韵摆动的头、和我骷髅的手以及头颅。于是,吓了一大跳,立即就停止了动作。
觉得梦里一直有外婆在的感觉,可是仔细回忆,又想不起来其中的哪一个角色是外婆。

2009年6月4日星期四

华太的传奇故事


那天正值阳光灿烂,我在诊所的玻璃门上掛了一块“back in 30min.”的牌,就出去闲逛了,走在一条开满紫色丁香的墅边时,鸟儿啾啾地叫了起来,这是诊所的电话转接到手机的声音。

“我是华太呀!记不记得我呀,三四年前我的肩膀......”电话那边说。

华太?不就是那个虽然五六十岁、可是依然每日都要跳舞、头发挑染得金黄、身材保持得象个运动员、日日都上饱了发调那个!

“当然记得!”我说。她是几年前在我这里看过工伤的。



再见到她的时候,她说:“啊呀,你变化很大,和从前很不同!”

我很惭愧,也不敢知道自己是往哪个方向趋变,答嘴道:“你可是一点没有变啊,还是那么青春漂亮!”

华太很喜欢说话,往治疗台子上一倒,几乎你什么都没有空隙思想了,光听她说就行了。

“为什么你国语说得这么好呢?你不是从香港来的吗?”我问。

“印度,我是从印度来的!”

我吃了一惊,“喔,印度也有说国语的吗?”

“有的,有华语学校嘛。我是在印度出生的。”

“六零年,我在印度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华人在那里还分成两派:一派是国民党的,一派是共产党的,国民党的讲客家话,共产党的就讲国语,我是共产党的学校里读。”她叙述得很象讲小说。

“我爸爸是共产党那边的。那时,印度政府总是抓人,他们说共产党是间谍,我爸爸就被抓进去坐了三年的牢。”

“中国那时对我们很好,每年都有派船过来接华人回去。”

“是共产党吗?”我问。

“当然是啦!那时很多人都给自己做很多衣服、准备很多行李上船。很多很多的华人就是那个时候回国的。”

“坐船要钱吗?”

“不要,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是中国人,只要你想回国。因为我爸爸的缘故,我们家前两次就没有回去,本来我们想第三次一定要回了,谁知道印度政府不让中国的船进来了,他们怕国际影响不好,怕人家说他们排挤中国人,所以那一年就把我爸爸他们给放出来了。”

“那你们最后又怎么会来加拿大呢?”

“都是我因为我哥哥啦。我们家有一个远亲在香港,所以就介绍我哥哥过去作工,之后,他从那边去了一次加拿大,回来就说:哎,那边很好哟!不如我们都移民过去啦。”

“我哥哥第一个移民过去,之后就每过一年申请一个兄弟姐妹过去,我有四个哥哥二个姐姐一共七姐妹,我是最后的那一个。”

“这么说,你是第七年、也就是最后一个移民到加拿大来的?”

“不是,我父母比我还晚来,我当时还拒绝过两次,所以又多过了两年。”

“那时我才十九岁,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你知道,十九岁的女孩子是多么漂亮的时候,我那时正在恋爱,deep in love ,哪里舍得离开那个男孩子!当签证官问我愿不愿意移民加拿大时,我答:不愿意!他们就吃了一惊,说:为什么?我说:我的男朋友在这里,我舍不得离开他。然后他们又问:那你可以拒绝申请的嘛!为什么不同你的家人说呢?我说:不行的,他们不会听,他们会打死我的。事实上,我哥哥他们就被我气得疯了,他们打电话对我爸爸妈妈说:打死她,把她剁成一块块地运也运到加拿大来!我的父母,更是跪在地上求我啊,他们怎么也不愿意我要嫁给一个印度人!”

“哇,真是浪漫!”我被她的故事感染。“之后呢?”

“我父母对我说:求求你了!如果你真心喜欢那个男孩子,我们也不反对,你过去了还可以申请他过来的。那一下,我就动摇了。”

“这就是你现在的老公啊!?”我问。

“当然不是啦!”她说。

“我来了多伦多之后,起先是住在我姐姐家,我姐姐又和另外一个女人分租一套房子,那女人她后来成了我的嫂子,而这个嫂子的一个朋友、就成了我现在的老公。”

“那时,我老公总是跑去我嫂子那里玩,我们就认识了。起初只是好奇,因为我从前没有交过什么中国朋友(虽然她自己是华人),去到他的屋子后,看见他什么事都是自己打理的,感觉很是欣赏、甚至有点崇拜。因为印度男人是从来不自己煮东西或收拾屋子的,他们从不做家务。”

“我就那样几乎每个礼拜都在一起玩,吃东西、逛街,什么都在一起。起初只是觉得喜欢,并没有爱上他。”

“我照样每天给印度的男朋友打电话、写情书,他也交了一个在香港的上海女朋友。”

“那时,他们差不多就要结婚了。可是,他女朋友的女朋友忽然对她说:你要小心呀,他是不是脚踩两条船呀,他和她(说我了)每天都在一起!”

“于是,他女朋友就出了个主意,说:不如你到香港来吧,省得我到多伦多去。”

“可是他就是不想去才叫她过来的嘛。就这样一拖,就变成了不了了之。”

“然后,有一天他的父母从香港过来玩,看见我们俩个形影不离,就以为我们是在恋爱。回到香港之后,就发信过来说: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结婚的钱、东西、和酒席,你们过年就回来结婚吧。”

“有一晚,我老公就走来我住的宿舍,对我说:跟我回去结婚吧!”

“我一听,哇,那个感觉好奇怪,就哭了起来!”

“是百感交集吧!”我说。

“是呀,我感觉很复杂,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不开心,就不停地哭呀哭呀!我心里其实那时是有点爱上他了,可是印度的男朋友怎么办?我怎么同他说啊?”

“我哭了很久,后来,就给印度的男朋友写了一封信:I'm sorry! I found out somebody else!”

“哇,你在印度已经用英文了。”我问。

“是呀,英文、国语、广东话,印度话我也会。”



“再后来呢?”我穷追。

“那时他们家给我们一万块钱,我有二千五,他有二千五,加起来有一万五加币。我们想去租套房子,朋友就说:为什么不买栋房子呢?我说不够啊!朋友说:够的,去找个地产经纪吧。”

“我们第一栋屋是在downtown,有三间睡房的独立屋,当时只要五万元(那是三十年前,现在至少要三、四十万了),我们才向银行借了三万五。十二年之后,卖出去时是十六万。”

“平均每年一万。”我说。

“是呀!后来又买了一套是二十四万,十六年之后再卖出去是三十八万。由于要供房,我打工打得很辛苦的!我一边在外边打衣厂的工,一边又在自己屋子的地库里帮人剪头发,每剪一个大概8元钱。我在印度时曾经是帮那些电影明星剪头发的,那时啊,围在我身边的男人不知道有几多,好象我就是一块糖胶,那些男人就是赶不走的苍蝇!”说到这里时,她有些兴奋。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中了什么邪,都说love is blind,我就偏偏爱上了他,我的这个印度男朋友--几乎什么都不会,只会弹吉他。”

“这就对了,音乐和艺术本身就是迷人的。”我答。

“啊呀!当时,据然有人出每月一千元(印度钱)让我离开他,那在当时是很多钱啊,可是我都不肯!”

“有再见他吗?”

“有啊!他后来移民到美国。当我儿子七岁时,他过来加拿大看我。”

“再见到他的样子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曾经爱上了这个人!!!”

“他秃着顶,驼着背,挺着一副大肚腩,一副极其普通的衰老模样!”

“他应该那时不老的,才三、四十吧?”

“是呀!他那时还想和我叙叙旧情,手就那样想摸到我的手边来,嗤!”
华太发出了一个鄙夷的长叹。

2009年6月3日星期三

凯蒂的罗曼史


凯蒂不能完全算是我们诊所的治疗师,准确地说,她是我们诊所的荣誉注册按摩师。在考到RMT的牌之后,凯蒂就自己开了一间治疗室,除非预约,否则她是不需要到我这边来工作的。凯蒂的口碑非常好,平时忙到只想逃。


认识凯蒂,还是开诊所之前的事,我们一起在downtown的某处打工。那时,她只有holistic的牌,也没有国内的医学背景,工钱因此被老板苛扣得可想而知,不过,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工作的三、四年,由于很受顾客喜爱,所以老板也敬她三分。



凯蒂那时还不到三十,丰满的椭圆脸上,两条柳眉之下配着细长的凤眼,很有古代仕女的味道。也就是凭着这对凤眼,凯蒂在互联网上遭遇到了--让她改变一生命运的老公,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移民到加拿大。



说起姻缘,凯蒂的老公阿力克斯说:“那可是一段你想也想不到、编都编不出、浪漫到极点的故事!”阿力体形高大肥壮,罗马尼亚人,由于某一日的婚变让他一气之下移民到了多伦多。



“我那时可是没有现在这么胖哟!”阿力操着他那东欧口音的英语说。


“那是,”凯蒂接嘴道:“那时他可帅气了,对我可好了,哪象现在这样感觉麻木。”凯蒂的口气里带着一些调侃。

“说说你们的恋爱史!”我催促道,饶有兴致地等着听这段网络恋爱故事。

“说来话长了。”凯蒂说:“那时我也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儿,常和朋友聊,谁知道我朋友就把我的照片给贴到网上去了。”



“对呀,我就是在网上看到了那张照片,一眼就相中了。”阿力抢着说。


那张照片至今还在凯蒂的客厅里摆着,照片中的凯蒂留着长而飘逸的头发,优雅温柔,眼角眉梢都含情脉脉。


“然后他就给我发email,就这样来来回回,大概两个月吧”


“忽然有一天,她就问我:你愿意娶我吗?”阿力抢着说。


“是啊,我不愿意在网上玩什么游戏,要么就结婚,要么就分手,我可不想浪费精力和感情。”凯蒂态度坚定。


“那时,我也给她怔住了,非常吃惊这个女孩子的态度。于是,我就去问我朋友:要不要娶这个中国女孩子呢?”


“很快,他就去给我办未婚妻的探亲手续。起初申请了几个月都没有反应,”


“我很着急呀,就打电话给移民局,我说:你们不是讲究人道主义的吗?为什么我申请未婚妻探亲你们到现在还都不批!”阿力到现在想起这个,仍然气哼哼地,声音也大了许多。


“之后,签证就很快下来了。”


“到了那天,我去机场接她。在机场等了三、四个小时,都不见她的人影!我眼泪都出来了,觉得她也太无情!机场见不到人,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肯给我打!!!”



“还以为碰到了小骗子吧,把自己弄到多伦多之后就一脚把你给揣了!”我们打趣道,阿力克斯自己也笑了:“就是,就是!”


“他根本就没有开手机!我在那里等啊等,等到人都散尽了,既不见人影又打不到电话,可惨可惨呢!”凯蒂用她的东北腔说。


“我一想到电话,就拿出手机看,一看脑子就蒙了,据然手机都没有开!!!”阿力顿足。


“那是你们俩第一次见面吗?”我问。


“对呀,之前只是交换了互相的照片。她倒是长得和照片中一模一样,我一眼就认出了。”


“哎呀,他那时可帅可帅了,哪象现在这样,至少瘦二十磅。”


“二十磅?三十磅都有!”


“心宽吧!”我打趣道。


事实上,凯蒂也比那时胖了许多许多。


2009年6月1日星期一

爱伦


很多次想提笔写爱伦,思路太多,总是不知从她的那一点聚焦开始。

爱伦说,她是北平人。


第一次听她这么一说,我禁不住扑吃笑了起来:“北平?!你几时离开大陆的啊?”我相信北平在四九年被共产党解放之后就改叫北京了,大多数年轻人、或者是从中国大陆出来的人都不再这么叫了。


“我五六岁就跟着我父母搬到了香港,大学在英国读护士,之后在美国工作了很多年,后来搬到多伦多时就在AJAX的医院工作,直到退休。”她说。


“啊,难怪你国语、粤语、英语都说得这么地道了!”我感叹。爱伦的国语有着一般人说不出的口音,那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恐怕真的只有北平人才那么说话,和如今的京腔有着很大的分别,单调柔和平稳、典雅并书倦气十足,没有半点痞调。


起初,爱伦来的时候还谈到她的先生。先生是一个纯种的英国人,直肠癌术后消费了爱伦很多精力,因此,中医诊所就成了她唯一恢复能量的去处。之后,话题增多,我不仅认识了她的先生,还有两个美丽混血女儿、姐姐、姐夫、外甥,甚至她的各色皮肤的朋友。


爱伦是个非常热心而正值的人,也可以说是一个女强人。她长得短小精悍,虽然年过花甲,可是浑身却充满了活力。她每周要去俱乐部游泳三次,即使是去加洲探望女儿们也从不间断,每次针灸拨罐裸露出她的脊背时,我都看见一道清晰的黑白相间的泳衣印迹,好象仍然穿了件白内衣。“是不是加洲的太阳特别晒啊!”我打趣道。


爱伦乐意助人,这是众所周知的。有一次她邀我们一起吃饭,来到附近的餐馆,餐馆老板和老板娘在她的桌前围着团团转,给我们上的菜不仅分量增加,例汤和糖水都给了双份。我说:“什么人你都认识啊?”她说:“我帮过他们嘛!他们英文不好,很多信啊、电话啊、甚至要填表什么的都是我帮他们做的。”


说到受惠,我也亲自享受过不少,还都是物质的呢!有两场我很向往、却一直舍不得花钱去看的演出:THE PHANTOM OF OPERA 和 DIRTY DANCE,票就是她送的,八九十加币一张的票一送就是一对。如果没有她的票,我想永远可能也不会迈出那一步,也不会迷恋上现代歌舞剧。


爱伦酷爱音乐、爱舞蹈、爱歌剧,我和她交换过很多张碟,不同的是,我给她的都是copy,而她送给我的都是正版。爱伦说:“我喜欢正版的,因为有时候需要查看曲目的一些信息。”事实上,爱伦本身就是我的音乐活字典,每当我们做治疗时,我都播放一张好听的碟片,而每次我叫不出曲目的名字时,她都准确地说出:曲名、作者、甚至演唱者的名字。

爱伦有着很好的嗓音天赋,年轻时,曾经唱过歌剧,由于她的长相平平而没有能够成为她的专业。爱伦憎恨以脸换取命运的社会,有时甚至取笑她娇小柔弱的姐姐,爱伦和她姐姐桉几乎是天壤之别,甚至可以用男女来区分,不用说,爱伦就是这个男人。爱伦常说:“我姐姐是要我来保护的。”爱伦的姐姐桉也是一个护士,当年和爱伦一起在英国读的大学,之后又一起移居至加拿大,不同的是,姐姐用她的纤弱和温柔换来了一个非常绅士的丈夫、而这个夫家在香港又非常之富有。爱伦原本还有一个弟弟,弟弟是香港娱乐圈里的一个知名人士,只是去年回去探亲时,不想竟成了给老弟送终。那趟回乡,让姐妹俩好不伤感。

爱伦有两个女儿,马莉和苏珊。也许是遗传,马莉和她父亲一样,酷爱踩单车的运动。和中国不同,中国以单车作为交通工具,而北美则以单车作为运动项目。马莉的父亲不仅自己爱骑车,还每周来回开四个小时的车赶到london的赛场看比赛。而马莉自己竟坚持每日踩单来回三个小时的单车上下班!好在她所在的加洲四季如春,换在多伦多一半的冰天雪地就减少了她一半的乐趣。苏珊不同,苏珊除了模样漂亮、体形丰满优雅之外,其它的都象爱伦,尤其是坚韧不拨、刚正不阿和为人热情的性格。苏珊自大学毕业之后,从几份工作里获取了许多经验,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苏珊既升了职也长了薪。原本从不让爱伦操心的苏珊,让这次刚探完女儿回来的爱伦唉声叹气了。

年轻美丽的苏珊恋爱了!对方是苏珊的一个上司;一个比她长十二岁的男人;一个意大利和伊朗的混血儿;一个离异、有个十几岁的女儿的父亲。这些条件虽构不上至命的缺点,可在清纯而只有一次短暂恋爱记录的苏珊面前,就显得有些欠缺或不足了,这还没有什么,爱伦想:只当是女儿拿些人生经验吧,谁知过了才一年,两人蠢蠢欲动地想结婚了,这下可难坏了爱伦。
爱伦问准女婿:“你有钱结婚吗?我听说你可是欠下一屁股债的人!”
准女婿本来据说也还储着不少钱,在一次失败的生意中,把帐务输成了负字。
“我差不多就要还清了。”男人胆气不足地说:“你想我有多少钱才可以娶你的女儿呢?”
爱伦几乎笑出声了:“你至少要有付得起房子首期的的钱吧!?不然你要我女儿住哪儿呀?”爱伦毫不客气地要求。


讲到这里,爱伦再次叹了一声气:“我有个朋友,由于不喜欢女儿的男友,结果女儿索性跟那人跑了。我总不能因此而连女儿没了吧?唉!我虽然不是很喜欢,可是也不能太明显地表露。”
“你是明白我的意思的哦?”爱伦问。
“当然!”我答。

2009年5月25日星期一

梦见刘丽萍的防疫站


梦在来到刘丽萍的防疫站。
站在楼下的门口处,正碰上从上面下来的一帮人,为首的是长得象黎明般模样的站长。
站长看见我,显出很吃惊的样子,说:“你回来上班?”
我迅速地反应道:“还有我的位置吗?”
“没有了,很抱歉!”他说。
“哦,那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好象我在这里曾经工作过很久、又旷工很久了的样子。

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当我再次遇到站长时,我打了他,好象有武功的样子,之后就开始逃跑。“黎明”叫了很多部下来追击。
首先跑到的地方是刘丽萍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看起来更象是学校的寝室,我爬到她的单人床上,床有那很宽,躺在她的被子里端的一角,床上看起来象是空的。
一时就来了很多人,确切地说,是一些日本女人,她们端上了很多寿司之类的食物,既象是party,又象是晚餐。这时,我发现那个房间,除了我缩在蚊帐里的这张床之外,其他都是空的。
日本女人们对我视而不见。
这时,开始有人进来取食物,先是一批女人,之后就开始是男人。当一批男人进来时,我再次看见一个穿绿色衣服的为首的人,当他的半个身子先进来时,我马上意识到是站长们,随即再次从后面的门冲了出去。
下了楼之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左手边是一间一间的小屋,小屋光线暗淡,每扇门都松松地开到了四分之三,屋子里空无一物。我迅速地冲进了第二间屋,藏在了虚掩的门背后。
这时,有一个男人追了下来,站在我躲藏的门外左右张望,当他进入我所躲藏的房间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在门前迟疑了一阵,随即就离开了。

再次出来时,我换了一件衣服,有电影里乔装打扮的模样,大模大样地从大门来到了街上。

2009年5月23日星期六

小勤的房子


梦见廖小勤的房子就在中国我们家的那套楼下。
大约是在三楼,乘电梯来到她的那一层时,入口处已经被改装成一个公司的豪华模样,有招牌,有光滑大理石的装修等。据她说,外面是公司,住宅就在深入进去的里面。

公司是很长的一截,走了半天也还没有走到她的房屋。
她的家和公司差不多占了那一整层楼。

2009年5月20日星期三

吾将死


梦见自己得了一个绝症(应该是癌)就要死了。
无意中听到了妈问那个护士,说:“我女儿的那个报告出来了吗?”

“那个护士小姐起初说:“结果重要吗?”因为老妈坚持,随即就翻了翻,查到了那一张检查单。她对老妈说了一大堆很专业的话,(我当时听得明白,可惜现在全忘记了,)知道那是癌症,寿命只有几天或者几个月,也许还有一年,感觉是很短很短。

那时,我和老妈只有一树之隔,我躲在一颗树的背后。那棵树并不是很粗,老妈换个角度就把我给看到了。


没有想到原来死来得这么快!虽然,知道死是迟早的事,每个人都有一死,也明白死和年龄没有关系。

感觉很平静,虽然有点无奈和悲伤,甚至心痛。


在一个传达室之类的小屋子里,台子上依然放着许多基督教的宣传资料,是中文的,甚至都是一套一套的,从第一辑到第九辑等。我给老妈拿了一套1-9的,我自己拿了一套1-10的,是不同的内容。我对老妈说:“看一看有好处。”好象那变成了我最后的愿望似的,希望她在这个时候能听我的劝告,希望她有信仰。


就要去参加一个什么聚会,那时,前排的上下牙齿忽然之间就全部脱落了。

等待的过程中,好象有一个医生助理什么的在准备给予帮助。

边上有一个很熟悉的朋友(不知道她是谁),她问:“为什么要这样?”她还不知道我得了绝症。我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来为什么。



2009年5月17日星期日

乡村旅游


梦见和一班什么人去旅游。
据说汽车是我们的,但是不是我们现在的这个Hongda CRV,而是一辆类似卡车的敞蓬车,开车的司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
我们一班人坐在车斗里面,在一个山路上面颠坡,位每个人坐的位置都不是正常的位置,就好象坐在农村里的拖拉机里一样,将就着在一个什么木盒子上面坐着。
同行的大概有五六个人,现在醒来是谁也不知道了,不过当时觉得那些人很熟悉。

来到一个类似古迹似的房子,楼下空空的,四周有砖,没有正常的楼梯,不知道是一根柱子还是一个很陡的斜坡,费了好大的力气,攀爬了两次才成功地爬了上去。
上面一层有几件古代展品,有搂空的金属壁画,还有一些器皿,其中有一件是玉做的小扇,是由一块整玉,象展开的折扇的样子,模样精致,非常圆滑漂亮。有一个讲解员说,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触摸,不象在博物馆里。
大鱼问:“这枚玉扇多少钱?”
女讲解答:“四十五个美金。”
迅速折算了一下,好象是说“那差不多是六十八个加币。”
大鱼掏出钱包,把钱递了过去。女讲解忽然用南昌话接了我们的嘴,令我们大吃一惊,发现原来是老乡!

晚上在一个村子里休息。
这个村子好象是我们其中的一个什么人的家乡,他把我们领到大约是他自己的家里,让我们在一个铺位上睡。
我记得睡在我边上的是老妈。
睡到迷迷糊糊,听到、也看到有人进门来,看了一下又退了出去。于是,爬起来企图关好门。
发现我们睡的也不是一个什么房间,而好象是一个天井的一侧。
从床尾爬到门边,看见门外有顽童,还是农民模样的男人。那是一扇根本关不上的门,没有锁,甚至没有栓。门的外边甚至有几个女人睡在那里,不仅没有脱衣,还用布匹裹着头颅,好象很冷的样子。
索性起床。

这时,闻到空气里有一种很浓郁而清新的中国江南的味道。走出门坎时,越过那些睡觉的人,看见周围很多的绿色,心里在想:原来这里的土壤是如此地肥沃富裕啊!

2009年5月14日星期四

打牌


迷迷糊糊梦见叫朱向阳和祁瑛两口子打牌。
那是在一个叫做“家”的地方,但是既不是现在的家,也不是从前任何地方的家。
那个家有一个二层楼的窗口。站在那个窗口说:打个电话给祁瑛,叫他们和刘子琪他们一起过来打牌,因为放假。他们听到电话后,立马说“好啊,好啊!”

那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呢,半梦半醒的时候觉得这个梦很奇特、也很清楚,这会子什么都无影无踪了,除了打牌。

2009年5月12日星期二

英国牙医和他的太太


大卫是一个英国人,他原是一个牙医,前些年由于患了直肠癌,休业后改做牙科器材的销售。
大卫心地十分善良,有一天,遇到因离婚而郁郁不乐的阿安,听她流着泪诉说了丈夫背弃信义的故事后,就和她结婚了,从此对阿安体贴得无微不致,关怀有加。
阿安说:“我从没有见过一个这样好的人,聪明、坚强、对我又不知道有几好!我觉得我不仅是幸福,还是幸运!”这些话,是几年前初认识她不久时告诉我的。那时,阿安玩羽毛球时闪到了腰,经朋友介绍从富人坡richman hill跑到司佳堡scarborough,按她自己原话:“如果不是为了看你(那就是我),死也不会来司佳堡的,这里的人,太粗鲁!连车开在高速上都能感觉到他们的不礼貌。”
自那一次我修理好了她的腰之后,她是“除了你(也就是我),我谁也不再相信了!”不管身体出了任何问题,无论是先生大卫,还是阿安自己,再远的路,再难的约,也要等到我。

埃及旅游,不小心一趟就离开了诊所十三天,再见阿安时,她说:“你可回来了,我等了你两个星期,实在熬不住了就看了一个跌打医生,唉,敷的那些药不仅背不仅没有好,结果皮肤还过了敏。”
阿安的肩背是一周前帮女儿溜狗时弄伤的。
那天,女儿外出,没有孩子的女儿就把一只不便携带的小狗留给了阿安,如往常一样,阿安必须早晚牵着它各散步两次。那是只漂亮卷毛犬,它的小忽然间小巧而高贵的形体和阿安娇小玲珑十分相配。阿安的女儿已经三十岁,如果她自己不说,我以为三十岁是阿安自己的年龄。
本来是一件很写意的事情,金灿灿的夕阳,绿莹莹的初春,暧洋洋地空气,而就在这时上东西忽然间飞跑了起来,象发了疯一样连奔带叫,就因为前面出现了另一只狗。阿安在没有丝毫地准备下被绳下的小东西牵得乱跑,几步踉跄下来, 肩背就开始痉挛了。

油罐下的瘦背呈现出一片乌黑的青紫,被走罐出痧的阿安顿时觉得轻松许多。

几天后,阿安把自己的预约安排给了牙医大卫,大卫走进来的时候还驻着一根拐杖,他的足踝刚动完手术。
大卫问:“你去埃及了吗?”
“是啊!”于是,我又一五一十地把埃及给我的印象说了一遍,说得兴奋时,顺便问了一句:“你有去过吗?”
“嗯,我去过至少四次。非洲我几乎走遍了。”大卫平静地说。
“what?!”我给他吓了一跳:“非洲大部分地区?!为什么?旅行吗?”
“呃,”大卫迟疑了一下,说:“你知道,我以前是牙医,所以我曾经参加了一个医疗组织,这个组织常常需要去很多国家,我想我是非常非常幸运的,有机会去了这么多个国家。”
“也许,”我也停顿了一下:“我应该这么问:还有什么国家你没有去过的吗?”
“有,不多。”
“那么哪个国家给你的印象最深?”我换了一个角度问。
“是南非的xxx(我据然记不下来那个地名),一个岛,非常宁静写意,漂亮,舒服!”
“还有奥大利亚的xxx(我还是记不下名)。”
我想找一个大卫没有去过的地方,于是尽量避开著名的大城市,我知道他去过中国很多次。
“四川?”
“去过。”
“九寨沟?”
“美极了!”
“黄山?”
“有去。”
“丽江?”
“是的,很美!”
“我总是想去新疆。”
“是的,你应该去,很值得玩的一个地方。”
“还是西藏。”
“去过,很多年前了。”
“......”我都不知应该问什么了。
我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阿安说大卫十分之坚强,她说他据然在做直肠癌某部分手术时,没有用过麻药!
一个走过这么多地方、有过如此丰富经历的人,什么样的心态和度量,已经不是我的想象力能抵达的了。

2009年5月4日星期一

埃及之旅

旅游埃及,无论从距离还是计划,本来都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不想,忽然有了好朋友同行和不错价钱的诱惑,几日之内就把梦想变成了现实。
首先要把车从多伦多开到美国朋友的家,因为package的机票是从纽约起飞。朋友住在康洲离纽约机场只有一个小时车程的Ridgefield。时值初春,车越往南开,空气越加莹绿而湿润,枝头从白描变成水彩,抵到目的地时,周边的樱花和紫玉兰都几处绽放了。
朋友的家座落在一个幽静而美妙的森林,站在向后院伸出去的Deck上,轻风醒脑地吹来,鸟雀鸣啾着在枝头追逐,池溏里水獭吹着气泡向岸边一路游去,禁不住回头对朋友说:到哪里去找比这更好的度假别墅啊!
金字塔 Pyramid
飞机在十个小时之后平稳地降落在了开罗机场。
走出机仓,发现气温没有想象中地炎热,地勤们有的穿了长袖,有的甚至还在长袖外套了马甲背心。时值正午,天空象铺了一床厚厚的棉絮,闷闷的看不见白云也不见蓝天。
在机场附近的一个五星酒店落定,导游给这批美国鬼子交待了详细的日程安排。已经是下午三点,不甘心浪费半日,四人一起决定:自己租辆车,即刻杀到金字塔去。
金字塔在一个叫做giza的地方。
跑到前台的咨询处,问去giza的的士大约多少钱?满以为酒店里的人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价钱、好让我们不至于在外被人乱宰。
台前坐了个老头儿,看起来憨厚质朴的,他迟疑了半天也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价钱,倒是不停地东张西望着,终于望来了他认为在这方面是最权威的人。
权威表示,他就是这坐酒店出租车的负责人。我们说要去gisa,他问:“你们打算在那里停留多久呢?”我们这才意识到他给了是一个包车而不是出租。考虑到初游埃及、语言也不通、市场也不清不楚,倒不如和他讨论一下价格。据说埃及人的价格永远都开得不真实。
交头接耳地商讨了一阵,权威人转过身来,告诉我们300埃磅,说是包来回接送,并且不限时地等待,他说,至少是四个小时。
快速地把埃磅在脑中兑换一下,正好50个美金。想一想,我们这四个人,平均每人不过摊到12.5个美金,就能把金字塔搞定,和导游给出的每人80个美金(当然,人家还游博物馆)比起来,当然好得许多,于是,就一口答应了。
十分钟之后,车来了,是一辆黑色的也不知什么牌子的小轿车,看起来蛮干净。
开车的是一个埃及小伙子,和其它的埃及人一样,大大的鼻子,棕色的皮肤,西装革领的。小伙子能说几句英文,一路上不停地告诉我们这里是什么、哪里是什么,其兴奋程度和他载我们回来时的心情完全不同,这是后话。
满街都是车,掘指可数的几辆没磕没碰稍好一点的也落满了尘土。
车子象泥鳅一样在车流当中钻进钻出,看不出规定的车道,也看不出秩序,警察象文章中的逗点随处可见。
“Traffic?No !”小伙子说:“今天是星期五呢,人们不需要小班,所以象今天这样的交通完全不算拥挤。”
数天后,我们也真实地体验了什么是他们的Traffic,那就是一堆死鱼摊晒在路面上!
七拐八拐,车在一个很小的四面都是销售旅游记念品的房子空间停了下来。
立刻就有一个人上来,说:“这边走!”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好象是我们和他之间早有了什么默契。
“我们有吗?有叫导游服务吗?”四人互相张看,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生意。
“No No !”代表摆手。这时,西装革领的大鼻子站在一旁帮腔道:“他是我们公司的,你们放心地跟他去吧!”
“额外收钱吗?”
“你们每人给我30美金就可以了,我带你们去看金字塔。”他说。
舌头还没有咋出来之前,赶紧择路而逃。
这时,另一拨人又冲了上来,示意我们这边去坐骆驼,据他们说是:你不坐骆驼根本无法进去,因为路途遥远。
“有多远?”其中的一个问。
“七个mile!”答。
“喔,那岂不是要把屁股都巅掉了!”有人用他们听不懂的中文说。
路口就在一步之遥,十步之外越过那道围墙,已经看见了高耸的金字塔。
刚迈出一步,又有穿长袍的人指引,试图带路,可是已经看见售票的窗口了。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沙漠,象存放了几十年的照片一样,没有色彩,只有陈旧。一切都是淡淡而混浊的黄色,人面狮身和金字塔远远地、却真真切切地全都呈现在眼前。
兴奋地向目标奔过去,两只脚分别不断地陷进沙子里,才发现根本跑不动。
深一脚浅一脚地终于来到了第一个可以拍到全景的地方,人们轮流地站上去,黄头发的黑头发的、说英文的说法文的,虽然听不懂兴奋却溢于言表。
埃及人说:万物惧怕时间,时间惧怕金字塔。
金字塔一眼看去有大大的三座,据说是祖孙三代,最大的胡夫金字塔,是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一个。由于古埃及人相信死后的“永久生命”,和“来世再生”,所以,未死之前就开始为自己的“将来”设计和未建造。一座金字塔的修建要花上几十年,甚至是很多奴隶的一辈子,所以,在金字塔的周围可以还看见许多大大小小的贫民墓穴。
胡夫此时看起来就在眼前,然而行走起来却十分遥远,天空郁闷,沙漠起伏,似乎永远也走不到的样子,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要骑骆驼。
四点多才买的门票,四点半就开始清场,刚走上一条捷径就被一个大鼻子拦下来,说是时间到。正在失望和气馁,大鼻子忽然又搭上来说:“你们是哪里来的?日本?韩国?中国?”
“中国”答。我们不说是从美国来。
“啊,中国!太好了!我喜欢中国!”作欢喜状。“来吧,我带你们进去!”说罢就向前冲去。
有两个黑衣警察把他挡下来,他挣脱警察的手,并且对他们说:“chinese! chinese!”再拦,再挣脱,然后叽哩咕嘟地又说了一串我们听不懂的话。说也奇怪,警察竟然就放我们过去了。
好象是白捡了一场旅游,明知道等会儿要付他小费,却还是欢天喜地、心存侥幸。
没走几步,他捡了一块东西在自己的关节处比或一下,才发现他手里拿着的是人的白骨;再走几步,又捡了一块,又在某个部位比了一下。
踉踉跄跄地在后面跟着,平时有跑步机上的能量这时不知道退化到哪里去了。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黑鞋变白,黄鞋更黄。
站在金字塔的脚底下,任何一快石头好象都可以匹配几个人体。天空依然是黄沙的颜色,四周的骆驼近的有大象那么大、远的比绿豆还要小。黑色的警察四处驱逐着滞留的人们,吆喝声穿透着整个沙漠。
忽然空气里传来一片响声,好象是到了广播体操时间一样,一种类似唱歌般的呻吟着此起彼伏,缭绕和覆盖了整座城,据说到了四点半,人们开始祷告了。站在金字塔下,开罗已经密密麻麻一片地尽收在眼底了。
大鼻子非常殷勤,从大的法老的金字塔到小的无名穴洞,从生前介绍到死后,越往前走越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有兴趣来到这样一个特大坟场、而这个坟场又是寸土如金!
虽然只是在不过5%的金字塔区域绕,那样也走了我们三个多小时!
正在担心怎么和大鼻子结算,出门时工作人员悄悄我们做了一个No的动作。鼻子一开口就要每人150美金,我一急脱口说“一共150埃磅还差不多!”不想还价据然成功,大鼻子最后拿了150埃磅还想伸手时,我作了一个抽回其中50磅的动作,吓得他嬉皮笑脸地赶紧跑开了。
直到离开埃及的最后一天,我们才醒悟原来这个下午的150埃磅对当地人其实是非常不错的一单生意!
回到停车场,还没有收到钱的司机果然还在等侯,看见我们回来,喜笑颜开地诱导我们进了一家专买纸草画的展厅,女老板操着英语大声说:“我今天过生日,欢迎你们来助兴!”
那是一种用植物的茎切片、水浸、压扁制作的一种粗纸,是古埃及人发明并用来作文字记录东西。而今,在上面绘着由墓穴里临摹下来的壁画,标价从5000到200埃磅不等(后来在开罗街上,同样质地的画,小贩给一美元也就是五埃磅二张)。
我们空手退出,女老板冲上来,说:“you know what? no one leave with nothing!come on,today is my birthday!” 哼,谁不知道你是天天过生日呀?!
自此,返回时,司机一路无话。
阿斯旺 Aswan
从开罗飞向阿斯旺的飞机往下看,大片大片的荒无人烟的沙漠,尼罗河从高空看下去,好象一条棉软的细丝带,两岸的绿洲就象镶在丝带上的裙边,好看得非常有限。
出了机仓,立即进入了一个高温烤箱,炎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无遮无拦地倾泻而下,令人无处躲藏。空调的旅游大巴里象一片诺亚方舟,载着我们首先来到的是阿斯旺水坝。
据说,阿斯旺的这座水坝是世界七大水坝之一,主坝全长3600米,所使用的建筑材料约4300万立方米,其体积相当于开罗西郊胡夫大金字塔的17倍。水坝上的一个高高的象莲花一样的标记,是由俄国人设计的。
随后来到菲莱神庙Phelae Temple。
菲莱神庙在一个孤立的小岛上。乘船渡去,尼罗河水碧绿,天空微蓝,神庙巍巍耸立的一排大柱子在水边的花草映衬下沧桑而肃穆。岛上只有这一座庙,庙就象一碟不朽的菜肴一样供世界各地的游客经久耐味的品味和玩赏。据说,庙的原址已经被大坝的水淹没了,移到这里来的是按原样照搬。
尼罗河 Nile River
从菲莱岛下来时,每个人都处于半蔫状,太阳似一枚烈性干燥剂,很快就有了木乃伊的体会。当导游把大家领到碧绿的尼罗河上的游轮时,前台上呈放着的一杯杯五颜六色的清凉果汁,令人顿时心花怒放。
接下来是三天三夜尼罗河上的漫游,由阿斯旺出发,到路卡索结束,延途还有几个神庙,和埋葬国王和女王们的两个峡谷。
第二天,一大早出去看了一个神庙之后,船就一路不停地向北开去。
那是好多天甚至好多年以来最最美妙而遐意的一天!忽然间忘记了所有的城市、家乡、工作甚至人事关系,生活中所有的事情都淡化了,好象人是纯净透明的,象这透彻清凉的河水一样,不再忧虑,也不算计。
在甲板上,找了一张靠近河水、却又能抵御风骚的台子,坐下来玩牌。三副牌在四个人手上满满当当地,没一会儿就把尼罗河也抛在了九宵云外。也不觉得太阳的移动,一会儿到了午饭时间,去餐厅吃自助,又一会儿到了下午的茶点时间,服务生把咖啡和点心端上了甲板。
风就那样暖暖地抚着,两岸的绿洲越来越宽,从起初还能看到的底部贫瘠的山,到葱绿的棕梠和芦苇,越来越接近江南家乡的模样。
有一件事让我们很是奇怪:漂流过去房屋,为什么栋栋都是裸露着钢筋不见封顶、而窗户却掛着衣衫象是有人居住了呢?后来回到开罗,见到大片大片同样的房子,导游才介绍:“这叫未完工的民宅,因为住没有完工的房子,人们就不用给政府交税。”
多么有趣的政府和政策!
卢克索 Luxor
旁晚时分,夕阳照得岸边橙亮,金灿灿的卢克索在尼罗河中褶褶发光,船就样靠了岸。
卢克索是埃及中南部城市,位于埃及古城底比斯遗址上。
底比斯至今已有四千多年的历史,城市跨尼罗河中游两岸,据说当时人烟稠密、广厦万千,城门就有一百座,被称为“百门之都”,曾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在此法老们建造了无数的神庙与庞大的墓群,它于公元前88年被毁。 底比斯的盛衰就是整个古埃及盛衰的缩影。
据考古学家估计,约有500座古墓散布在底比斯、也就是现在的卢克索地区,仅尼罗河西岸著名的“帝王谷”就有64座帝王陵墓,由于古埃及人认为人的生命同太阳一样,自东方升起,西方落下,因而在河的东岸是壮丽的神庙和居民区,河的西岸则是法老、王后和贵族的陵墓。
乘着烈日来到帝王谷,正好碰见一个考古摄制组在采访一位颇为著名的考古学家(后来我们在飞机上的杂志里,再次看见了这个人)。考古家坐在烈日下的一张简陋的台子跟前,台子上呈放着许多刚出土的瓶瓶罐罐,不远处,一拨着长袍裹头巾的人还在山坡上挖掘着。 这座山谷分明就是一座天然的死亡谷,最高的一座峰酷形金字塔,整片山谷干燥枯裂、一毛不拨,我甚至怀疑这里连细菌都不能生存!从几个法老的墓穴里出来,人差不多被烘得奄奄一息了。
卢克索有两座庞大而闻名的神庙,分别是卢克索神庙luxor temple和卡纳克神庙karnak temple,两庙相距不到一公里。
卡纳克神庙是这里保存最完整、规模最大的古建筑群,它的殿堂占地达5000平方米,134根圆柱高耸入天,其中最中间的12根高21米,5人不能合抱,通体遍布精美浮雕。有人声称,柱子的外形有对阳具的模拟,意味着对雄性的崇拜,细节未得考证,不过,墙壁的浮雕上,的确有一擎剌天的图案,据说那是法老在求太阳神赐宝。
还有一片墙壁,在导游的指点下,我们看见了和现在形状一模一样的火罐!壁画中,有人举着一片树叶,还有一些形状各异的棍子什么的,导游说这就是古埃及的医学史,上面的图画就是对草药、针灸和火罐的描绘。
游船上的最后一晚,在顶楼的酒吧里有一个肚皮舞的表演。我那染了重感冒的医学院同学朱生强行打起他那沉重的头颅、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活到五十岁了,还没有看过肚皮舞呢,我不能随便错过!”那时,女同学朱太鼻子刚刚好,听后,声音清朗通畅地笑了起来。却不知纽约以他们家姓命名的流感正悄悄流行,风靡全球的速度令电视机大失声色。我们那时已经隔绝电视机三天了,所以仍然没心没肺地欣赏肚皮舞。
肚皮舞由一个全身几乎赤裸的女人跳。女人不是我们期待的妙龄,只见她上着一片抺胸,下围一块尺寸不够的裹布,随着她那火烈的扭动,整条大腿自由而好奇地不断从布的裂隙里窥跑出来,而胸和耻骨之间的肚皮就一觅无遗地暴露着,女人肌体肥沃,肚皮在音乐和颤动中层层叠起,好象每层折叠都争先诉说一个有趣的故事。
我们的流感家族坐在一个靠近舞池的位置,起先是好奇,先生和太太更换了一个位置,本想借助热辣的舞蹈清除自己的风寒,几分钟下来,不盛热力的冲击而再次把太太送到了前沿,此时,辣女舞上了朱太手边的茶几,她那高高的鞋跟在茶几上阴阳顿挫着,肥臀挨近朱太象蛇一般地炫耀和舞动,而前胸的两只肥兔更是活跃得乱颤。于是,全场掌声轰起,口哨声穿越甲板,击破港口弯月下的宁静。
开罗 Cairo

从卢克索飞回开罗时,旅游大巴在机场外面停滞了许久,年轻的导游笑着说:“看见了路口的警察了吧?我们被他们拦住了,他问我们要小费。”
“what?!”全车的人都吃了一惊。 几日的埃及,我们已经领教了洗手也要小费的厉害,只是没有想到警察也要。
“不是我们不给!”年青人赶紧解释:“我们一开始就给过了,是他们看见你们是从美国来,说这是美国团,美国人有钱,所以要求给双倍!”
我回想起在旅游景点时,每个出口处都路经小商品铺子,铺子里的小贩甚至把记念品拎在手上直追到大巴边上来。大巴停车场里站着的几个黑衣警察,手里拿着警棍,不断地驱逐和追赶,有小贩走过来,手在警察的手中一碰,就见到警察做了一个把东西放进口袋的动作,之后小贩再无拘束地继续兜售了。 好一个冠冕堂皇而又光天画日之下的敲诈!
大巴从机场开出来,穿过城中心、穿过有金字塔的giza、穿过一片荒凉的沙漠、直奔一个叫做十月六号(6th october)的地方开去。在那里给我们订的酒店是swiss inn 。
延途看见了他们总统住的豪宅,门前院子的绿草地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看见了开罗大学,火柴合式的教学大楼镶嵌在城市的密集建筑之中,几乎看不见操场;街道拥挤,车流淤滞;看见了许多未完成的民用住宅楼,根根钢筋暴露,窗户大小不等、颜色不一、衣衫象锦旗一般伸出来飘荡;看见许多的楼房屋顶,各式各样的废弃拉圾在上面堆积。
想真实地体会一下埃及人民的生活,于是摆脱了导游,开始了一天半的自由行。
在酒店的门口找到一个出租,按照导游的话,先谈价钱后上车。司机从一百五埃磅降到五十,司机问我们去downtown的哪里?去哪里呢?想了想,就去最热闹的街区吧。
在一个十字街口把我们四人放下来,于是就开始了漫无目标的游逛。
街面不宽,两边房屋紧凑,很多建筑都似欧洲风格;店铺一个接着一个,好象事先有了默契,一条街道会儿全是服装、一会儿全是鞋类;打探了一下价格,和中国的很接近。
据说埃及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女人们一律不许露肩裸背。那天,女朋友毫不经意地穿了一条西装短裤,如果和旅行团走在一起,北美女人背心短裤日日可见,然后这一天不同,大街上,只有我们几个游客,所有的埃及女人都用围巾裹着头,长袖长裙地根本没有夏日炎炎的意识,美女太太的大腿在那个明媚的下午构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让穆斯林们大饱眼福。
站在一个红绿灯口,正犹豫要不要横穿过去时,一个热心的大鼻子操着熟练的英语说:“这一条是最热闹的商业街,”他指了一下:“中国人?你们想去哪里?想买什么?”
“餐馆吧。有没有好的介绍?”
“埃及餐馆?中餐馆?”

“埃及餐馆。”有人肯定地说。
“啊,好极了,横过马路往回走、第一个路口往左拐、去一个叫做felfela的餐馆,我保证你们吃了终生难忘!”
果然,我们在那里吃到了非常美味的烤牛、羊肉,它让这个下午顿时有了意义和色彩。
到了下午四点半,大街小巷里重新传来颂经的吟唱,看见一排穿长袍的男人一齐抵头站立着,鞋子被脱放在旁边的地上。
博物馆 Egyptian Museum
再次打车出去时,我们已经变得十分老练了,为避免头一天司机认错路的事情,临出酒店,朱氏夫妇特意向总台拿了一张用阿拉伯语标署的地址和路线图(因为花了三美元买来的一张开罗地图是假的)。几天下来,我们已经成了还价高手,如果再住上一周,感觉就成埃及通了。
照样是迎着热气喷喷的沙土和风,乘着永远都没有空调的的士,穿过习惯了的沙漠、永远也不会完成的住宅群、和一片臭气熏天的贫民区(也许那本就是拉圾场),来到城中这所举世闻名的的博物馆。
据说,博物馆收有30万件古代珍品,拿出来展览的只是其中的7万件。
60个埃磅的门票,老老实实地把照录相机交给寄存室,再通过一道道检查的关口,终于进到大厅。
博物馆分上下两层,依次分别陈放着各个朝代的文物,有神庙里的石柱、石像,有出土的壁画、各种棺具、陪葬品,还有大大小小法老的、公主的、陪葬工人的、甚至动物的各式木乃伊。
厅顶巨空,各式各样的木、石、铜雕刻陈述着一些三、五千年的往事。时光飞逝、生命轮回、而这些器皿实物却模样依旧。
来到法老图坦卡蒙出土墓藏的陈列室。室内没有窗口,黑洞洞地只有一束束的光线照射在一件件五彩斑斓的精品上。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纯金面罩,虽然那个面罩作为古埃及的象征在很多地方看到过,如今看见这个真品仍然令人十分震惊:面具的制作工艺是如此之精美、其色彩和光泽是如此之鲜艳、法老的双目据然用天然的水晶镶嵌得如此栩栩如生!
图坦卡蒙的木乃伊由三个人形棺与三个外廓层层保护,每一个的大小恰好卡进另一个,最内一层由22k全金打造,一百多公斤,工艺精湛令人感叹三千年前的文明!
陈列室中还有许多精美的首饰以及日用品,有些布艺依然看得出当时的镶锈和质地,有些人字拖鞋用纯金制作、其样式至今甚至时尚!有一件胸前的掛件,利用了各种各样的天然的石头及其色彩,精巧而生动地再现了一只展肢的鹰,灯光下漂亮得完美无缺!
走出博物馆,象穿越时空一般地回到现今,古代的繁华和眼前的平庸,感觉不到那些事曾发生在同一顶天空之下!

打车,还价,吃东西,既然有被宰到16个埃磅一瓶水(实际2.5个埃磅)的经历,就有再次被杀到30个埃磅一小瓶啤酒的遭遇(在felfela是15埃磅一瓶,网上说便宜的只要8埃磅)。
再打车,觉得这一天、这一段旅行终于就要平安结束时,朱生摸摸口袋里还有剩下的清凉油,伸手递出两个,接到清凉油的司机大喜过忘,逢人便炫耀,也不管旁边坐的是谁。
漏风灌土的车在开罗的高速上轰隆隆地开着,几十分钟下来,终于不胜盛夏的重负,累在路中不动了,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答。
只见司机跑到车后的路边,见taxi便招手大叫。来了一辆更破的车,两个叽哩咕噜说了一阵,便跑回来转运我们上去。
最后的这个司机,除了笑,我们的话,一个字也不会说。

2009年4月15日星期三

梦见春春三姐妹


梦见和春春以及她大姐(大概是叫小玲)一起去一个什么地方旅游。
坐在一辆大客车上。
当客车抵达一个什么地方的时候,司机(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让大家都下车,并且告诉大家,从(他用手指着)这里往上爬,上面就是一个什么什么点。
上面虽然不是什么山,可是有一个很长很高的斜坡。我努力拎着那只皮箱往上攀,可是几次都没有成功。
忽然想到,在前面的一个什么地方-春春下车时-是一个几乎没有坡,而只有几级台阶,我看见她轻而易举地就拾级上了去。于是,我寻思着,把行李先放下,也从那里上去。
行李象在机场的传送带上一样,一件一件地累积地堆在了皮带上。人们纷纷地放弃托运行李,而轻装上阵。
来到上面时,有进了一个异城之感。大姐说:“我妹妹就住在不远处,我们去她家吧。”
“你妹妹?那不就是春春她姐姐?”我问。我忽然想起,那中间的那个姐妹叫小敏。
我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了小敏的家。
那是一栋楼房,蛮陈旧的,至少有二十年的样子。楼的外面是灰色的水泥状。
进到小敏的家,房子里很多人,好象生了很多的孩子。小敏和她丈夫正坐在一个台子跟前看什么东西,当我走进房门,看见她肥胖而臃肿的身体,禁不住大叫了起来:“哇!你胖了这么多啊!”
定睛一看,看见了她挺起的大肚子实际上是在怀孕。
小敏的先生曾经是一个美男子,如今依稀看得出一星点曾经的模样,只不过,头发秃了一大半。
大家一起在那里叽叽喳喳地,好象很兴奋的样子。

(注:春春多年前在深圳自杀,我最后一次见她大约也是二十年前。至于她的姐姐们,我想,超过二十五年没有见面吧。那还是儿时的邻居和朋友。)

2009年4月1日星期三

希腊犟2-清明


和往常一样,犟推开那扇漂亮的玻璃大门,随着门上风铃的叮当声响,我一句“早上好!”他一句“早上好!”
犟在几年前在帮别人装修时,从屋顶上掉下来,坐骨结节处最先落地,骨头虽然没有被摔裂,不过肌肉和韧带以及周边的软组织有严重的损伤,之后旧患不断。
“这几天怎么样?”我问。
“我的腿是很好,不过,我心情不好,很不好!”犟在治疗台上坐定之后闷闷地说。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吃惊地问。
“周六晚上我做了一梦,”说话的时候正值周一。“我梦见了一片很美丽的树林,湛蓝的天空和大片的鸟从上边飞过去。我爸指着那一片树木说:好美啊!犟,你帮我买下它吧。”犟说。
“结果,第二天清早我的电话铃响,我感到不祥,觉得是希腊的家里打来的。果然,电话那边传来我弟弟的声音,说我爸爸生病了,是肺炎。我当即就订了机票准备回家。”犟顿了一下。
“结果晚上再次接到电话......GONE, 我爸走了,真的走了。”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
“我真是很抱歉,关于你爸!”我安抚道。犟的父亲今年九十八。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也有预感。”他接着说。
“那天,我忽然感觉到我妈就在我的身边”那时,他妈当然也还希腊,而他在多伦多。
“你是说:你感觉到你妈的灵魂来到了你的身边吗?”我追问。
“是的。这种感觉非常强烈,让我觉得不祥。那时,电话铃忽然响起来,我不敢去接。我太太说:接啊,犟,为什么不听电话?我说:我觉得是希腊打来的。她说:那也要听啊!”
“于是,我拿起电话,都没有常规地说一句hello,就直接用希腊话问:什么事?”
“果不其然,我妹妹在那一头开始哭,说:妈去了。”

“你是什么人啊?!”我停下手中的治疗,定睛望着他。
他勉强地笑了一下,说:“在我们希腊,如果一个男孩出生在一个礼拜六,那他就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孩子!我就是那个日子出生的。”
“比如说,如果我认真地、牢牢地望着谁的眼睛,对他(她)说一句什么话,这个人立即就会生病。”
我打了一个哆嗦,笑道:“不会吧,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犟起誓道。
“你试过吗?”我问。
“试过很多次。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无意说的,说出之后如果我赶紧:呸呸!还来得及解咒,否则这个人就会生病。我甚至有一次不小心对着我太太说出去了那句话,结果我赶紧:呸呸!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一个字,还是一句话?”我问
“我不能说。是一句话。”他答。

“曾有一天,我和几个朋友在一起聊天,其中有一个女士突然看着窗外不作声,她眼睛定定地,说睡着了又没有合上,说没有睡着又不答理我们。在坐的朋友都觉得奇怪。”
“可是,我知道她在看什么,我也知道她看见了什么。”犟肯定地说。
“半个小时之候,她回过神来,对我说:好美好美啊!犟,我看见了一大片树林,好蓝的天,好多的飞鸟,美丽之极啊!”
“之后,她说:出去吃饭吧,以后没有就机会吃了!”
“到了第二天,她死了。”

犟的故事让我的嘴0在那里,停了十几秒。
让我想想,今天是不是中国的清明节了呢?

2009年3月31日星期二

香港锺生


锺生是杰夫的中学同学,也就是那个差一点帮杰夫买下餐馆的香港富人。

杰夫的姐姐嫁到多伦多的时候,把他们全家都带了过来,杰夫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了他在姐夫所在的餐馆-明珠打工的生涯。“这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锺生说:“我那个时候也在明珠打工。”

“我家里从前很穷,穷到什么程度你想象不到:象你这一个房间(他指我的这间治疗室),还是地下室,七个人住一间!”锺说。

“怎么住?睡地上啰!香港的天气总是下雨,我们常常是顶着脸盆在头上睡觉。”

锺家有四个子女,锺生排行老二。他爸当年从大陆偷渡来到了香港,开始了他终生的建筑生涯。

“你在那样的地方住了多久?”我问。
“十几年吧?我那时还很小。”他答。

“那谁供你出来读书的?”

“我爸爸。”

“那些钱对你爸来说应该是很多钱哟!”

“是啊。我来多伦多读大学的时候,帐上只有一万块钱。当时有一个同学的签证到期了需要延签,签证官要他出示银行户口,而他又没有钱。我就把自己帐上的钱转给他,说好签证拿到之后就还给我的,结果他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个故事是他第三遍告诉我,可见得其真实度。

“我没有办法,连房租也付不起,只好到包租公的餐馆去打工,就是明珠啰!”

“哦!”我恍然大悟,忽然间明白他为什么想买明珠,原来是感情!

“我当时面子薄,也不善交际,就说:让我到厨房里去做吧,做什么都可以!我连擦马桶的事都做。”锺笑道。

二十年前的锺大约也就是十八九岁,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锺再次见到了杰夫。

二十年后的杰夫从一个端盘子的、变成了一个管理端盘子的大堂,身体的体积也是从前在二倍,而这时的锺已经是一个腰緾万贯的富翁,体型依然健壮年青。

锺在香港开了一家股票公司,公司最高的日进出额是五千万美金,每年个人净赚几百万美金,也就是港币上千万。锺还投资给他父亲在广东开了一间工厂,厂房万平,最高峰时有请一千五百多名工人。

“你是怎样赚到你的第一桶金的?”我问。

“炒股啰!”他答得干脆。

“大学毕业后,我就回到了香港。起先是在我爸爸的朋友-uncle那里打工,他是做股票的,也就是他把我领进了这一行。”

“我在uncle那里做了四年。四年来我一边学习炒股,一边自己琢磨,当然也看了不少书。”

“我很不欣赏我uncle的为人,我看见他教那些人吃他的票,那些都是些可怜的人哪,骗人家的钱!我不喜欢他这种做法。”

“到后来发生一些事我离开时,我已经有了连他也不相信的钱。买这个证券公司时,花了二百万美金,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

“很多人都认为炒股票有风险”他从治疗床上抬起头来:“其实啊,一点风险也没有!”

“我告诉你怎么炒吧:你知道,在香港,股票市场不象是大陆:今天买的票一定要到明天才能出。香港的是当就可以出的,而且还可以进出无数次!”

“那不是还要支付手续费吗?”我还有一点点股票常识。

“对呀,可是这是自己的证券公司嘛!”

“哦,对哟!”我把这个楂给忘了。

“比如你有一千万,你投进去之后,那怕只有1%的涨幅,你都有一万元赚。然后你就用这一千万在一天里进出有可能十几趟!你想想看!”

“哇!可是如果赚不到呢?”我执着地问。

“那就把他给炒了啰!”

锺培养了十名专门股手帮他炒股,每月除了底薪之外,超出规定额的10%就开始就有奖励,奖励的数字直接和收益挂钩。

锺在多伦多最贵的地段-也就是富人区买了一栋房子。那栋房子有一万多英尺,后花园里不仅有一个碧蓝的游泳池,山脚下是一个漂亮的高尔夫球场。两年前,锺买这栋房子花了四百多万加币,装修再花了二百多万,二十个月才将它初步完工,结果还没有搬进去,就碰到一个刚从英国来的富商死活逼他卖房子,出价高到七百多万。锺说,刨掉我的港币兑换率和花进去的时间,我都没有钱赚!所以对地产经纪说:不卖!

“你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香港,这里只是太太和女儿,那么大的房子,怕不怕啊?”我问。

因为我自己住三千尺的房子都觉得大得找人不到,楼下叫个孩子吃饭还要打个电话上楼。

他说:“还好吧,请了一个菲佣,还是从香港带来的。”

锺太是个加拿大出生的华人,由于上大学时和锺生恋爱,追随其至香港。
锺太很能花钱,不仅是因为丈夫能赚,在没有辞职回加拿大时,她自己也有一份欧洲银行的高薪职位,据说,锺太每年至少要消费二百多万元(我猜应该是港币吧?),她的收入刚好cover她自己。每一年,锺太都要飞到巴黎去购物,有时一只包一万港币买的,转手在香港就二万港币卖出。锺太虽然不缺钱,却也很享受买卖的快乐。
“你通常上街买东西,比如说买洗发精,你会买多少?”锺问。
“......你什么意思?”
“就说你会买多少吧。”锺坚持。
“不就买一两瓶啰!”我想起来有时去cotsco,碰上一盒双瓶包装的,也是会多买一点。
“她买十瓶或二十瓶!”他声音扩张了起来。
“有很多买回来的衣服和鞋子,连商标都没有拆除,从来都没有穿过!”
“谁叫你那么有钱呢!”我打趣他。

足球队


梦见老弟罗威组织了一个足球队,老爸做了他们球队的指导。
罗威兴冲冲地回来说:“我们踢赢了!!!赢了巴西队!!!”

从不看球的我问:“那是什么意思?”

“赢了巴西队就进入了决赛的前三名呀!”罗威解释。

“哇喔!好厉害哟,你们!”我崇拜道。
“好象中国队从来都没有进入过决赛圈,是吧?”

然后,我们一起都说:“还是老爸厉害,一出来做球队指导就有了这么大的成就!”

(老爸生前的确也很喜欢足球,虽然从没有看他踢过。)

2009年3月25日星期三

餐馆老板


有人说:motel给韩国人做、出租车给印度人做、餐馆呢就给唐人做了。这当然不是指所有的,但是很多移民到北美的人,起初很难找到自己的生存位置的时候,这些行当的对他们来说的确是比较容易上手。
来过我们诊所的唐餐老板,静下心来一数,还真是一大把。

老板一:
菜生是和我差不多的时候搬到这个plaza里来,他在我对面building里的food court里面开了一个日式的铁板烧。菜生做的菜很好吃,那些便当装在一个红黑木漆的盒子里,看起来既干净又美味。奇怪的是,餐馆只开了一年就关张了。
菜生来的时候,不发烧就是咳嗽,每次送过来舌头给我看一眼,再打一分钟的手脉,之后就挥挥他那糙皮的手和油渍渍的衣袖说:“药煲好了打电话给我!”
他是忙得连喝药都没有时间的那种人。
菜生的口头蝉是:“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老板二:
维姬是个漂亮的女孩儿,当她下班光顾诊所时,穿着迷妳小短裤、长统靴,披散着一头秀发,让我几乎认不出她平时干活套着长袖的机械样子。
维姬在她父母的餐馆里收银,父亲和男友在厨房内主厨。和菜生不同的是,维姬她们家的餐馆在这一带远近闻名,虽然同样是在food court,然而她们家的餐馆占了比别人大一倍的营业位置,种类繁多,无论是西式还是中式,价廉物美,生意好得使整个plaza都随之兴旺起来了。
长期的站立和掌厨,让维姬的老豆(粤语:爹)和男友都患上同样的毛病:腰痛和网球肘(也许应该称之为炒菜肘)。
老头儿每次倒是不怎么哼哈,小的就每次都是唉声叹气,诉苦道:“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小的其实才不过三十岁。

老板三:
有一对本地出生小夫妻,由于多伦多的中餐馆太多,竞争太激烈,就情愿每天花多两个小时开车,跑到东边的一个小城市开了一家中餐馆。
小夫妻每天起得比鸟早睡得比老鼠晚,冬天的时候,天还没有亮,plaza里还只有一间餐馆开了门的时候,整个停车场里静悄悄地,他们的车象探照灯一样每周准时地亮在了诊所的门前,当然,我也是属于比较勤奋的人之类。
小妻子是小丈夫的好帮手,小丈夫主厨,主厨对我说:“千万千万不要去我们餐馆吃饭!我做的是鬼佬生意,那些东西,连我们自己都不吃!不过,钱就真是好赚许多。”


老板四:
和生确实生得一团和气,不管是有约没约、要等不要等,或是碰到哪个医生,总是笑嘻嘻地说好。不要以为和生有的是时间,不是的,是因为他的餐馆很近,就在马路的对面,甚至不需要开车就可以步行过来。
和生的餐馆说大不大,只有七十张台位;说小不小,每日的营业量万余,用和生自己的话说,每天如果不入帐八千就叫亏本。
和生来自于广西,一九八零年跟别人一起偷渡,当时全家给他凑了五百块人民币作为偷渡的费用,来到多伦多之后用难民的身份申请移民。起初是在餐馆打工,打着打着就偷学的手艺,当餐馆卖的时候就自己把生意接了下来,从此做起了老板。有一天,一个广州来的朋友给他介绍一个女友,于是就回国相亲,相中了就结婚,很快就搞定了老婆的移民身份。
和生一辈子工作从没放假休息过。和先生说:“我很想回去看看,我已经有十八年没有回国了。”
“那就回呗。”我说。
“不行啊,回了没有人看住餐馆。”
“老婆呢?”我知道他老婆每天坐台收银。
“就是老婆不准咯!老婆说,大陆太乱,男人在那里都要找女仔玩的。她不放心。”
“你赚那么多钱,去哪里散心都是一样的。”我怂恿他。
“我没有钱。我的钱全部都被老婆拿走了,她每天把收到的钱全部自己存了起来,不让我知道存在哪里,也不告诉我有多少。”和先生笑嘻嘻地说,一点也没有痛苦状。
我大笑。“那么你哪里来的零花钱呢?”
“她给的。她每次给工人发工资时,我都有一份。”
“和其他厨师一样多?”我知道他是他们餐馆的主厨。
“少得多!”他答。
“所以,你是给你老婆打工啊!”
他和我一起笑起来。
老板五:
杰夫虽然只是个资深跑堂,不过他差一点就做成了老板。
杰夫的这家餐馆位置在市中心湖边,无论是游客还是公司上班族,都是这家餐馆的主要生意来源,他们有三百多个座位,装修豪华,价格不蜚,是华人餐业的一颗明珠。
杰夫有四个老板,四个老板各负责餐馆的一个部份:红案、白案、早茶、大堂等。他们当年在一起为别人打工,打到差不多的时候就合伙把这个餐馆买下了。
四个老板里面,我见过其中的三个,还有一个据说是他们所有人都不太喜欢的、成天和大家作对,还没有等到杰夫带来见我时已经患了晚期鼻咽癌,撑了不到半年就自动退场了。
本来没有了争斗的餐馆应该是太平天下更好生意的,谁知道鼻咽癌打击也有辐射,让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板忽然之间同时有了激流而退的想法。于是,杰夫便找来了他的一个香港富豪同学,同学看杰夫这么热爱餐饮,有心撑杰一把,打算顶下店来让杰夫做老板。
“唉,不是我不帮他!”同学在我的治疗台子上继续描述着:“实在是他们自己内部搞不定!一下子给我这个价,一下子又不肯说还要商量。”同学嘲笑道:“那你们自己慢慢商量吧,不要玩我了!”
于是,我就又有幸遭遇红案老板好似洗碗工一般地模样和半肢不随的抱怨了。

2009年3月18日星期三

马琳达、踢蹋和麦拉


马琳达有五个姐妹,两个仍在菲律宾,一个在美国,还有两个在多伦多的就是她自己和麦拉了。

每一年,马琳达的父亲都从菲律宾飞到鲜花盛开的多伦多来避暑,由于麦拉是单身,所以总是住在姐姐家。
我问马琳达:“父亲又快来了吧?”

马琳达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ok,我说吧。”马琳达定了定决心:“我的姐姐麦拉,有带一个叫踢踏的女孩儿过来看你,对吧?”那个叫踢踏的年近六十,满头剃得象男孩子一样的白发,身体壮实得象头牛。

“对。”我答道。

“踢踏和麦拉......”马琳达不知道应该怎样出口。

“我明白了。”我试图止住她尴尬的表述。

麦拉从前结过婚,生得一子。自从离婚以后,自己一个人带着这个男孩子,上班、接送儿子上下课、下班。也许是每天同样的生活轨迹让她终生倦怠,也不知道是哪一日,麦拉终于被精明的踢踏俘虏了。

麦拉今年也有五十。

“我的父亲和我为了这件事同麦拉闹得很不开心!”马琳达继续叹着气。

“你知道,我们都是基督教徒。基督教是反对同性恋的。而她,一边又去教堂,一边又违背神的意志。”

“你知道麦拉对我们怎么说的吗?”马琳达控诉道:“她说踢踏是她的终生伴侣!”

“踢踏很聪明。”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上次她带一个美国女友来时,女友付钱,而她要求出票填她自己的名字!换句话说,就是她要将她女友的钱(经过保险公司之后)放到她自己的口袋中。

“她何止是聪明,她是wise!”马琳达用了一个比较夸张的词。“我们都觉得她是在利用我姐姐,噢,住在我姐姐家,还让我姐觉得天下她最好!”

“每次我爸一走,她就搬进来。所以我爸这次就问:还有我住的地方吗?”

“麦拉每次都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考虑你们的意见的。但是她从没有停止和踢踏的来往!”说到这儿,马琳达愤怒地从治疗床上抬起头来。

麦拉自己是一个电脑工程师,有着一份很好的工作。经马琳达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几年前,当她勉强地接受了中医大师的治疗之后,大师感慨地回馈道:“都说丑女多作怪,今天总算领教到了!”
我愰然大悟其中的折腾,原来麦拉根本是讨厌男人。

“踢踏有带一个美国女孩来吗?我的姐姐没有一起来,对吧?”马琳达紧追着问。

我自知失口,只好敷衍道,是。

“你看看,我说了踢踏很狡猾的嘛!那是她的前任女友。开着我姐的车载着她的前任女友,哼!肯定是瞒着我姐的。”

“真是可怜了我姐啊!”马琳达再次叹口气。

2009年3月12日星期四

风景


梦见去了什么地方旅游。
和大鱼一起站在一个几乎是悬崖的峭壁上,面对着一个大大的峡谷。
那个峡谷的深度和宽度都有一点象拉斯维加斯那边的大峡谷,它对面的峭壁是黄色的,一层层的有断裂的痕迹,煞是壮观!不同的是,上面好象有一些岩洞,峭壁的表面高低不平,有连绵起伏状。
我们站着的位置有点象一个观景台。这个观景台本身就是象是一个岩洞,从洞口象外望出去,虽然地势险要,倒也觉得安全。
和我们一起的有刘丽苹、顾淑凤她们,她们在看我上次来这里时拍的一张张照片。
在秀那些照片时,我自己也很惊讶原来自己拍了这么多、这么出色而壮观的风景!
当那些照片一张张看下去时,我感到心慌和心悸,有置身其中并且有自由落体之感。
我对身边的人说:这是什么照片啊!

2009年3月10日星期二

痴线的人


广东话说某人“痴线”,有笑话人“神经病”的意思,也有形容人“疯狂”、“脑子不清楚”、“激动”、“做事情投入”等等。或者,索性就是:这人真的有“病”。

我们诊所就常常遇到痴了线的人。


有时,大门一开,走进来一个眉飞色舞的人。起初不知道时,还上前去和她打招呼,几句话下来,只有问,没有答,或者说是根本答得你的牛头不对马嘴。

那是一个有点儿蓬头垢面的中年女人,原本金黄色的头发象秋天里的乱草岗,说话的时候一只手不断地挥动,象文化大革命中的红卫兵,不过是白皮肤的红卫兵;也象是跳踢踏舞的明星,不过动作没有节奏。

也听不清楚她究竟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看见她闯进你的门,大踏步地朝你的药柜冲过来,又朝另一个药柜荡回去,手不停地打开这个又关一那个。当她表演完了走出这个店门时,你大松了一口气,还没有来得及端起一杯茶,她又冲进来了。


还有一个看起来就比她年轻许多,大概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大边框的、貌似蜻蜓状的深度眼睛。他虽然不属于痴线一类,然而也有先天的不足。虽然不是每一天,但是每一周一定会来光顾一次:手里拿着一柄长长的刷子,另一只手提了一只水桶,问:“要不要刷窗户?”

起初还他刷一刷,后来来得次数多了,就总挥挥手说是不用。然后,你就听见他就嘟囔地说:“已经脏了吔。”“好脏吔!”“都看得出痕迹了吔!”这当然是经过我翻译了的。



最有意思的是一个姓毛的香港小姐。

毛小姐大约三十岁左右,模样长得眉清目秀,衣服虽然有一点花俏,毕竟也还整洁。

毛小姐说自己有很重的忧郁症,正在吃药。她说这话时,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病人。

每次毛小姐来的时候,总是不声不响地坐在候诊椅上片刻。这个片刻有可能是五分钟,也有可能是十五分钟或是二十分钟。她静坐在那里,象猫儿一样温柔而没有声响,时而还低头窃窃地微笑着,好象一腔春水在胸中荡漾,很是旁若无人状,虽然是几分钟,可总觉得是几十分钟那么漫长。坐的人有滋有味儿地享受,看的人莫名其妙地尴尬。


诊所里帮过毛小姐的有三位医师,她给三位医师讲了不同的人生版本。

A医师说:毛小姐曾经是美国的间谍,她曾经和克林顿有过接触......

B医师说:毛小姐曾经是空军......

C医师说:不是听说她是会计吗?哦,对了,好象还是搞电脑什么......















2009年3月6日星期五

奇妙的演出


梦见去看了一场非常奇妙的演出。

听说那是一个非常出名而出色的团体,当他们来到这个城市(也许是多伦多)的时候,我就跑去买票。

票在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剧院门前出售。去的时候,几乎就要开演了。

起初,那人说票卖完了,后来有个人拿来一叠纸张,说是有人退出一些位子,于是好多人冲上去抢。第一次我没有抢到一号的位置,第二批再抢时,我告诉大鱼:快来付钱,我拿到了二个2号的位置!

2号在那里就是指第二排。那人告诉我,我的2号非常特别,她恭喜我!不过,当时我也没有懂究竟有什么特别。

剧院里面的结构非常奇特,坐位是立体的,它们分割成了好几部分,层层叠叠,让我难以形容!

有一个人出来领路,把我们带到那个坐位上。他带我们走过一条条黑暗的通道,最后落坐在一个类似包厢一样的地方。

坐位很宽大而松软,大鱼的位置和我的虽然是紧挨,可是中间有一段空间。坐位的附近没有什么其它的人,人在稍远处。

第一幕,看见在不大的舞台上,有几个青年一边舞蹈一边唱歌,是一种现代自由歌舞的形式,几束光线和几套有色彩的服装使得现场很艺术。过了一会儿,只见他们扭打起来,好象扭打也是舞蹈的一部分,之后结束时,看见他们的身体断裂成支离破碎状,甚至有头颅在滚动。我大惊失色!不过,马上又意识到那只不过是演出。

第二幕的时候,坐位开始移动,象游乐场的旋转坐椅,起先是上升,然后是前移,拐过几个关口之后,忽然直冲舞台。舞台这时在我的视觉里,有点象被放大的镜子一样,渐渐地拉近。眼前出现一个非常奇妙的芭蕾场景!有一个着白裙的女人正在舞蹈,无论是她阿娜多姿的动作、还是绚丽的色彩以及光线,都让我觉得自己正处在天堂的位置,非常享受!

演出再次开始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非常立体的舞台,有一些彩色的房子、绿草地、山坡、树、和很多红色的孩子,他们在那里玩耍着,还唱着歌跳着舞。

2009年3月3日星期二

中医大师


诊所请来的第三位中医师,学位很高,他在中国读完了他的中医本科课程,然后去了日本留学,分别完成了他的硕士和博士学位,不过,后面的两个学位反而是西医的了,他改行做了有关糖尿病方面的研究。


大师来自中国南方的某个城市,生得斯文,举止儒雅,来面试的时候,衣着也非常之讲究,干净整洁,有很重的日本的味道。


在国内的时候,大师曾经是国家某运动队的随队保健医师,在伤科和恢复体能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即使留学日本勤工俭学,也常常到当地的诊所去打打工,帮病人做做推拿,还顺便学了一招被中国人发展和光大了的推拿手法“整肤”技术。

大师来诊所的时候,是他不用在“多大”的实验室上班的时候,也就是说,他只有周六和周日有空。那时,他的美丽太太还在日本,孩子在中国,自己一个人刚来北美,英文也不够好。

起初,热情的珊还积极踊跃地教大师手法,后来经大师在她肩上试了几下手指,珊吓得面如土色,连连道:对不起对下起!因为大师的手法刚柔相济、阴阳顿错、触穴准确、点到即松,让珊大开了眼界。珊惊叫道:“天哪,我、我、我还想教你的,我简直是愚蠢极顶!!!”

大师练了二十几年功力的手指当然比只有年余经验的嫩手指有力量许多。


有一日,来了一群白皮肤的本地人,其中一个最年青最漂亮的来自美国,那女孩儿到多伦多来探
她男友,带她来的也正是男友。由于每个医师都忙,没有人有空或想到大师需要帮忙。那女孩儿被分配到了大师的治疗台下。

大约是推拿了几分钟,正在另一个治疗空间里的珊听到那女孩问大师:“我可以脱衣服吗?”

女孩儿当然说的是英文。

大师没有反应。

珊听到女孩儿又问了一句:“我可以脱衣服吗?”

仍然没有反应。

过了片刻,珊听到了一些动静,然后就听到了大师小声求救珊的呼声。珊立刻放下病人跑了出来,问出了什么事。
只见大师满脸飞红,慌张而结巴地指着布帘子里面说:“她、她、她自己脱光了衣服!!!”

珊几乎要笑出声来。说:“她问过你好几遍了,说想要脱掉衣服,你没有听见吗?”

“啊?”大师鄂然:“我没有听懂呀!我开始以为她要脱掉外衣,谁知她一直脱一直脱,脱得一件不剩!!!”

“嗨,我哪里想到你没听懂!”珊打趣道。
“这里的人是这种习惯的,他们认为做按摩就是应该脱光衣服,这样才放松和舒服。你本来应该留时间给她脱完衣服盖好毛巾才进去的。”

“啊?!”大师有点不知所措。“那怎么办?”

珊笑了:“还不快进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然人家以为我们有什么问题的!”

之后,珊描述给我听时,笑得手舞足蹈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2009年2月27日星期五

叶坪


梦见回到了南昌。


这是在八一桥大概原来外婆住的那条巷子里,好象是聂君华住在上面。



晚上,我和刘丽萍、顾淑凤一起从一条象乌沙桥住院部一样的大斜坡上面下来,带着一个孩子说那是罗威,来到聂君华住的楼上,一起讨论即将要去的一趟旅行。



之后,我就先下了楼来,不知道说是要通知什么人,独自跑到了街上。



街看起来就是八一桥头的胜利路。



那是黑夜的路口,可是依然热闹。我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个光线照耀下的脸,那是一张非常洁净而秀丽的脸,有一绺直发搭在脸侧。



她站在那里,被我一直注视着,接着就走了过来。



“真的是你呀,叶坪!”我大叫着。说,她怎么也回来了?



她说,她已经回来好一阵子了,就住在不远处。



当她走近时,我看见她非常漂亮而清瘦的脸,体型更是非常苗条而美好,象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腰枝纤细,胸部丰满!



有一个非常健壮的男人走了过来,在她脸上啄了一下,之后就搂住了她的腰。那人大概三十多岁,脸盘方正,有福建那一带人的特征。她说,那是她的男友。



她解释道:因为她的男友是“部长”的朋友。“部长”好象是一个什么很重要的角色。因为“部长”的关系,而且“部长”交待了要她和他在一起。



这个时候,我看见了那个被称为“部长”的人,被一堆人群簇拥着,站在聂君华的楼底下,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忽然想起,外婆过去住的那条街叫做东万宜巷,她的房子就几乎在那靠近胜利路的路口。房子是一座二至三层的小楼房。)


在楼下的大门处,对面有一扇象大门一样的木门框(现实生活中没有见过),框上有宽厚的大梁和屋檐,但只是一个架子,实际并没有可以进入的门。


不知为什么,我爬上了那个屋檐,并高高地座在上面,俯瞰下面来往的人流,人流中有叶坪和他的男友,还有那些簇拥着“部长”的人群。好象自己是一个顽童,又好象自己是一个可以轻身的灵魂。


当顾淑凤和刘丽萍从聂君华所在的楼上下来时,一边问我“为什么那么快就下楼了?”一边又催:“还不快下来!”


我想下来,这时发瑞根本没有任何垫足的梯阶和踏面,我开始觉得很危险和恐慌。


发现攀在门架子上的,还有一个据说是“部长”的人。他示意右边的某个地方有踏脚处,于是我果真在那里看见了有几个支点,然后就终于下来了。


2009年2月22日星期日

初恋故事


女儿长到十八岁了。
不知道是她自己给定的规距,还是终于扭不过大局,在她过了十八岁的没有几个月,宣布自己交了一个男朋友!当然,这个宣布还算不得上是正式,只是在几个好朋友中间公开了,亲人之间仅限于我这个做妈的。

听说,那个男孩儿倒是挺乐的,主动而又热情地把个美丽聪明的女友炫耀给了全家人,准婆婆更是得意,带着乳臭未干的儿子和准儿媳来到了朋友家,一边和朋友大打麻将,一边调侃在另一边玩耍的小俩口儿。可以想象,那种得意和幸福的满溢。
由于不敢把男友带回家,女儿成天在别人家里混。大概混过了好几顿饭吧,做妈的想想,唉,难得女儿开心,不如自己也做一顿,一来给女儿长长脸面,二来也望一眼这个折磨和戏弄女儿感情的人究竟长了一副什么模样。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周六,这是一个次日即将结束一周的假期,接着就要返回各自的大学的最后一次会面,也可以说是最后一次团圆的晚餐。
两个孩子的大学分别在城东和城西各两百多公里,相隔五百公里远当然平日里只有靠MSN和手机联系。
给女儿配置的手机有一个很特别的服务:它可以给五个你自己规定的电话号码任意打而不增加额外的费用。虽然,我也是其中一个,不过,如果不是我主动骚扰,女儿一个月也难得给我打回一个。
女儿长大了,已经很难赏面和我出街了。一旦想要购物,挽着老妈的手臂时,手里的手机辟剥乱响,一会儿一个短讯,再一会儿又一个短讯。我问,你每天有五十个短讯吗?她翘头粗略算计了一下,答道:可能、差一点吧。
“哼!”我气出鼻而出。
女儿有一非常要好的女友,女友虽比女儿小三天却更早两个年头交上一男友。我没有看过那男友的真人版,却从她一会儿一变的MSN的版面图片,看见了那两张挤在一起娃娃脸,娃娃脸时而贴在一起吐舌,时而拿一根花的树枝横过来一齐啃。
是因为女友通过女儿传了一些“你妈好酷喔!”之类的话反复示以崇拜,以至于瓦解了我对她腐蚀女儿的警惕。
起先,我每见她们一次,就要打趣道:“已经有多久了?还没有分手么?”
女儿厉声道:“那有你那么evil的,总想看人家分手!”
我笑道:“女儿啊,不是我想要他们分手,是他们一定会分手!!!你不看看你们才多大啊?生活还没有开始呢!我是给他们将来有一天分手作好心理准备。”
那时,她们俩都还在高中,连将来去哪一所大学选什么专业都还未知。
这一天,我在家里准备晚餐。
门铃嘀嘀响过之后,我还在楼上收拾被少爷吃到卧室里去了的水晶杯。当我双手托着四只杯子还在走道上时,听见了女儿稚嫩的声音:“妈.......!你在哪?”
我站在楼梯上,俯视着这一对金童玉女,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
男孩儿虽然铆足了劲儿,可也只是和女儿一般高;一件镶满了色彩英文大字体的外套;一只亮闪闪的耳环;一脸虽然淡漠却也窘廹的孩子相。
我把女儿拉到一边,笑道:“他有没有十五岁啊?!”
女儿急了,说:“他家里人还说我只有十二岁呢!”
我傻眼了。

2009年2月20日星期五

格言


梦说:

生命是流水,梦是雾。




2009年2月18日星期三

虫子,小熊


梦见手里揣着一碗什么东西正往一个什么方向走去。

走得有点急匆匆的样子,忽然间在一个沟里滑跌了一跤,掉进了路边的一条窄窄的深沟。

那条沟的底部有一些青苔,非常滑,几次想好好地走,但是终于没能支撑和平衡住,因为手里又揣着东西,向左边倒下去的时候,左手前臂尺侧段抵在了左侧的土囤上。

土囤是一个潮湿而黑糊糊的泥墩,上面爬滿了象小甲壳一般的小虫子。虫子的背部是黑色的,忙忙碌碌地在那坡上爬,由于我那手臂的一撑,虫子就象油漆一样很快就沾上了我的衣襟和手臂,露在外面的皮肉顿时觉到了嵌顿地痛。

那些忙碌地小虫子,把它们的小爪子深深地插进了我的皮肤。

我惊惶失措地从那条沟里爬了上来,回来原来的出发地,想让那些(我也不记得是谁的朋友)帮我赶快清理掉那些恐怖的东西。

有一个女人在很仔细地帮我清理。她的身边有一条象小狗一样的、毛绒绒的东西,好象是一只小熊,它在不断地舔掉在地上的虫子,并且吃得津津有味。

于是,我带他们回到那个山坡和沟涧。把小熊放下去,但是它的身体肥大,总也伸不进去舔不到那些虫子食物。

我伸手、大概用了一个什么工具,铲到了一大块的泥块,上面不仅有很多的小虫子,还有很多大大条的肥虫。

小熊吃得非常开心。

旁边出现一只比小熊身体大好多倍的大熊,我把它引过来一块吃。

2009年2月11日星期三

诊所疑案


晓差不多是我诊所请的第一个中医,她不仅是同乡,而且是某省级中医院骨伤科的主治大夫。
四年前的某一天,晓从朋友那里得来了我的电话,问起了多伦多中医就业的一些细节。打那以后,她就在我的诊所里做全职。
晓长得娇小玲珑,声音甜蜜乖巧,虽然在临床也做了十几年,不过,在病人看起来,她还象个稚嫩单纯的丫头,很是讨人喜欢。
晓说:“你可不可以配给我一些底薪呢?我怕我刚来,病人都不要我。”
不管我怎么鼓励她,她仍然扭捏着表示她对前程的担忧。
于是我就配了她每月一千元做底,也就是说如果她这一个月一个病人没有,她仍然可收到一千元的薪水。
我感叹自己就没有这样的运气碰上这样的老板!我颇以自己的大方而洒脱。
晓上手得很快。虽然,过去医院里,开处方、做手术,推拿和针灸做得少,可毕竟有根有底。几个月下来,我已经有一半的病人可以接受她的手法了。
那年年底,我有一个同学的聚会,因为要去弗罗里达而离开诊所十几天,所以想再招一名医师顶替自己,也有间断休息几天的意思。于是就在网上贴出一个广告,征求会针灸和推拿的中医师,条件是:有文凭、有经验、有执照并且有競业精神。我觉得自己贴出的这样一个广告,会吓跑一些无聊的非专业人士而吸引正规的中医新移民。
这件事情,我虽有向晓透露,可毕竟没有想过要征得她的同意。
应征出乎预料之外热烈,没几天,我接到了一封条件好得出奇的应聘简历。
那是一个比晓更年轻的女孩儿,从中国南方的某医学院本科毕业,五、六年的临床经历,出国前回炉进修了中医针灸,来加后在魁省读了一个四年的运动治疗师,不仅英文好,连广东话都和国语一个顺溜。
在多伦多这个城市,不能说广东话在华人的圈子里就好象瘸了一只脚,很多老的华裔除了粤语什么都不会,而晓却只能说国语。
女孩儿叫珊。
珊见工的那天,晓的脸色有些郁郁,我没有多心。
我对珊的面试非常满意,第二天,我就让她上班了。
那一天是我朋友的葬礼。
朋友在半年以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就因为某一日陪另一个朋友去看家庭医生,那人望着朋友的脸疑惑道:“怎么你脸有些泛黄呢,要不要也顺便体检一下?”于是我朋友就进行了这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体检。体检报告是:晚期胰腺癌。
我嘱托珊说:“你帮我直到我从葬礼上回来吧。”那时,我也不确定自己几点才能到诊所里来。
珊说:“好。”她对我支付的工钱和方式完全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任何要求。
珊穿作质朴,动作粗旷,说话直来直去,一副黑边的近视眼镜,据说她为了讨老公欢心,还故意穿得比较老气灰暗,尽管这样,也遮不住她毫无皱纹而光滑的脸。
珊有点嘻嘻哈哈的样子,和晓打完招呼,俩人互相谦虚了一阵。
我交待晓,考虑到珊新来不熟悉诊所工作程序以及物件的摆放位置,让晓帮着点,并且给了她一个保险铁匣子,让她存放临时收到的现金。
晓问:“钱匣子放在哪儿?”
我说:“随你便。放在只有你知道的位置,等我回来交给我就可以了。”
那天的葬礼是从清早开始,在殡殁馆里的礼堂里,送鲜花、签名、留下白色的礼金、握手、慰问。
朋友躺在那副豪华而舒适的棺木里,虽然知道还是这个人,不过,样子就已经面目全非了,感觉真正的她已经远走高飞而一去不回了。朋友在最后的日子里信奉了上帝,葬礼按照基督徒的格式,牧师的词致得非常之温馨而意味深长,他说:她上了一辆我们将来每一个人都要上的列车,到另外的一端等我们去了......
回到诊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珊坐在候诊的位置,晓正在楼下做治疗。
珊见到我回来,非常欢喜,从椅子上跳起来说:“啊,我可以走了。”然后就蹬蹬地跑到楼下,说是去拿自己的背包。那是个象中学生背的一样的书包,珊随手将它丢在了换鞋子的地上,然后又想了一下,说:“我出去复印一个文件。” 那文件是我问她要的工卡和驾驶执照的复印件。这是两个代表着这人的身份的证件,有了它,你就是跑到天涯也能在政府的档案里找出你的资料。
晓还没有上楼来的时候,有一个粗壮的黑人上来了。这显然是晓刚才帮他做了治疗的病人,他交了钱给坐在柜台前的我,说了声:“谢谢,再见!”就推门离开了。
这时,晓上楼来了,我对她说:“我们把今天的账结一下吧。”于是,她就再次下楼去拿那只钱匣子。没有到一分钟,只见她大失声色的跑了上来,说:“要死了,钱不见了!那只钱匣子不见了!!!”
我望着她,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于是,我跟着晓来到了楼下的治疗室。晓打开柜子,告诉我她原来摆放钱匣子的位置,然后就四周查看,自然是没有再次看见那只装有这一天收入的东西。
晓说:“刚才我还放了钱进去!”她指的刚才,是指最后给这个黑人治疗之前。
我说:“那么就是这个黑人了!”
晓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我问。
“因为我看见他穿着一条牛仔裤,衣服扎在裤子里面,手上没有拿东西。”晓答得非常肯定。
“怎么会呢?!”我始终不相信地:“我在这里从来都没有丢过东西,一件都没有过!我们甚至常常就放钱在抽屉里而抽屉也不上锁的!”
于是,只有三个人的诊所,目光就落在了珊的身上。珊傻了,赶紧打开自己的书包给我们看,其实我哪里有想过要看。
我也傻掉了。我不是为丢了这一天的收入发傻,我是为这个事件本身发傻!
我让珊先回家了。
晓说:“珊在这之前有没有出去过?”
“有啊,她不是去复印了她的证件给我嘛。”我答。
“那就对了,有可以那时她就把铁匣子丢掉了再回来。”晓说。
“那还不是上了锁的吗?”
“那就是撬开了锁、拿到了钱再丢的。那锁还不容易撬嘛!”晓坚持道。
“哪有第一天上班就偷钱的医生!?如果她是惯偷,她为什么给我她的证件复印件?为什么就熟悉以后慢慢偷、偷多一点?既然是个小偷,为什么做了医生还又去花钱读另一个四年的学位?读也是偷不读也是偷为什么浪费那么多的学费?”我的反问一大堆。
晓无语,眼泪在眶中打转:“那还会有谁?!”
“难道是我吗?” 我谔然。
晓终因拒绝继续管理临时的现金收入,被我炒了鱿鱼。被炒之前,冷冷地给我丢了一句话:“我是来做医生的,不是来给你管钱的!”
炒晓时,珊不在场。珊对我炒掉她梗梗于怀,说:“你炒她不是她的损失,而是你,你自己的!”
我开玩笑道:“你-那天-有没有可能-将那个钱匣子装在书包里-再丢进拉圾桶-然后空手跑诊所来呢?”
珊面色巨变,站起来,砺声道:“你这是对我的人身攻击!是诽谤!!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要去找律师!!!!”
珊后来在我诊所一直工作到她怀孕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