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20日星期二

Happy贝贝


话说贝贝那天特别郁闷!
游轮在黑洞洞的空气里停岸了,停岸的时候,船舱里的每个人都睡得依然象在摇篮里一样。
贝贝的小枊眉眼在眼皮里面转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随即又象块小软面一样,摊下去不动了。
其实,这天贝贝的心里充满了心事。
阿爸被赶到隔壁的船仓里去睡了。
阿爸是被隔壁的那个旧同学撵过去的,他那个女同学不知道找了一个什么理由,弄得阿爸和阿哥两人都过去了,结果就换了两个阿姨过来睡。
贝贝心情不好。没有阿爸在身边,没有阿爸温暖的手,没有阿爸熟悉的声音,心中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如今满怀的心事,除了维克,没有一个人能够诉说也没有人懂!
维克是陈叔的小儿子,陈叔也是阿爸阿妈的同学。
在这个大船上,是他们同学的还有三十几个。移民到北美的同学都跑到这艘船上来了吧贝贝怀疑。据说这是他们医学院毕业二十五年的聚会。在餐厅里吃饭时,人们都管这堆人叫“中国城”,算上这些孩子们有七八十呢!不过,能和贝贝玩的,只有维克一个。
维克今年八岁,和贝贝不相上下。
也不是贝贝完全找不到人玩,除了阿哥他们总是把贝贝和维克赶出他们的圈子,其他的哥哥姐姐们倒是也蛮友好,只不过,“不熟悉,不易谈得拢就不好玩了。”贝贝解释道,用词和语气都象个大人。
无聊的时候,贝贝和维克就坐在餐厅的一角玩纸牌。那是一种叫“拉圾”的游戏,当你摸到你不需要的牌时,就把它当拉圾一样丢掉。这种牌哥哥姐姐们也玩,只是不跟他们俩个玩。贝贝和维克就是象拉圾一样被他们驱逐出局。 他们嫌他俩太小,不懂得玩。“谁不会啊?就那几张破牌,那么简单的游戏!”
“不玩就不玩呗!”贝贝和维克在船上餐厅呆着,玩累了,就去取各种各样的食品;吃腻了,又四处转转再回来玩。
眼看天就要亮了。天一亮,这些玩疯掉了的老同学就要一帮一帮地下船去玩各自选好的行程。
阿爸阿妈要去看什么玛雅的文化遗址,阿哥冠和维克的阿姐们要去划小船。还有去潜水的、去看海底世界的、去骑马的、去开吉普看野生动物和溶洞的、去海边游泳的等等。
“每个人都选到了自己喜欢的玩法,为什么就我不行?!”
按理,这个聚会里,贝贝的年龄最小,应该是最优先被照顾到玩的。现在到好,大人们一个一个地都玩疯掉了,玩得自己有几个孩子、孩子在哪儿、干什么去了都一概不知道。晚上回船舱上床的,最晚的不是贝贝也不是阿哥冠,而是阿妈阿爸他们自己!
天,据然不准我玩!贝贝愤愤地想。
维克一听说不让跟阿姐们去划小船时,眼泪立马飞溅了出来。
那是一艘多么漂亮的小船啊!从图片和录相上看,那艘小船的船舱据然是透明透明的,两柄小桨之下的大海湛蓝湛蓝,象童话世界一样!透过清亮亮的海水,还能看见里面五彩斑烂的水生动物呢!
维克在他爸妈边上不弃不妥地纠缠着,使尽了自己所有的手段,据然都没有能打动双亲坚定的心。这个决定很快就殃及到了贝贝,阿妈马上就跟屁似的和着阿姨的口径,说:
“你太小了!船要几几岁以上的孩子才可以去划,两个人划的小船,如果你跟阿哥上去,他光顾了划船顾及不到你怎么办?”
“我都这么大了!!!”贝贝尖声叫了起来:“我长大了,我长大了!”
“在你们眼里我永远都会是孩子,可是我长大了,你没有看见我长大了吗?!我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不明白的是你,是你们自己!”
贝贝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瞬间涨得象苹果一样通红,她的小脑袋急得在阿妈的腰间噌来噌去,两只光脚在地上跺着,花儿一般成天绽放的笑容此时象是造了风暴一样,让旁人不忍。
“妈咪!!”贝贝绝望地长叫了一声。知道这一声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只不过作一个痛苦的呻吟而已,贝贝悲伤地想,眼泪渗进了眼眶。
睡在下铺的阿妈和阿姨应该起床了,她们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个早晨听起来格外的刺耳。贝贝没有动弹。
阿妈悄悄地来到床头。贝贝的床在上铺,当阿妈的手温暖地伸向她时,她感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歉意。
阿妈说:“这里是二十元(美金),等会儿跟维克他们下船时,你想怎么花就花吧。”
没有时间用词汇笼络人心的时候,钱的确是一种不错的手段。
早晨,墨西歌的太阳比芝加歌热烈许多。前几天出门时还是大雪纷飞,到了这里却是暑日炎炎。
天空很蓝,蓝得没有一丝云彩。整个街头都是草蓬屋顶,花衣衫,深宗色皮肤和装饰怪异的人们。
看见一个大大的招牌:做小辫。贝贝的明眸动了一下。
贝贝对带着她的姨姨-维克妈咪说:“如果让我去做一条辫子,我就会Happy一点。”
整个上午贝贝都撅着个小嘴,谁都不理,眼睛无神,四肢无力。听到贝贝终于开了口,并且说出一句这么有意思的话,王阿姨和陈叔叔终于松了一口气。姨姨说:“好啊,我们一会儿就带你去。”
“不,我现在就要去。”贝贝坚持道。贝贝阴郁了大半个上午了,如果不能赶紧找到化解的出口,贝贝不闷死别人,自己都快要被自己闷死。
那是一个用彩色布条緾在小姑娘的辫辫里做生意的女人。女人说:“二十美元给做半个头。”也就是说那半个头都可以做满五彩缤纷的小辫子。
贝贝撰了撰手心里的钱,迟疑道:“我...不想花那么多。”
女人又说:“你给我八美金吧,我给你做一条!”
“ok!”贝贝的眼睛里顿时有了鲜花。
长长的小辫子做在贝贝的右额角,晃荡下来象一条结着花瓣的长藤,谁都一眼可以看见。
贝贝的脸上绽放出来这天的第一朵笑容。
“还有十二元。”贝贝寻思着,开始搜索下一个让自己开心的目标。
贝贝对姨姨说:“如果再让我去买一副墨镜,我会更Happy一点。”她已经发现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墨镜摊,也看好了价钱。
戴上墨镜,贝贝露在镜外的嘴角绽得更艳了,连旁边的维克也受到了感染,说:“还有二角五分呢!”
二角五分的难度,让俩人更加饶有兴致地开始了下一个猎物。
于是,这个海滩在这天的中午时分,忽然就有了色彩。
那时,海滩上的那些老同学们正在手舞足蹈,他们在照相机前摆出各种各样奇怪的姿势,旁边的观众笑得据然比演员更加起劲。
贝贝觉得,自己拥有的Happy,比他们的游戏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