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21日星期三

(二)我的老孖


我最好的朋友就是在那个时候结的,用我们当地的话叫做“搁老孖”。
我的老孖就坐在我的前排。老孖长得眉目清秀,虽然皮肤有点黑,可是那一对丹凤眼极其富有古代美人的风韵,老孖的鼻子特别俊挺,鼻子下面的嘴唇线条流畅,是现代美女非要用唇笔才能得到的效果。
说来也很可笑,直到上大学,我和老孖都没有用过也没有见过化妆品。到了我们两人上医学院时,有一天忽然想起来拍照,于是就把她两只扎得紧紧的小辫子松下来,因为一松,在照相机看来就有卷发的效应。然后,再找到一支毛笔,蘸墨汁涂唇上, 这就是我给老孖的第一张黑白艺术照。
老孖在课堂上的回头率极高。不是别人回头看她,而是她一天到晚回头和我说话。由于这个高频率事件,给不少不够先进的同学树立了不良形象,两年之后,班主任忍无可忍地把我们俩给活拆了。
我和老孖上课时自然少不了开一点点小差、做一点点小动作,讲一点点话、对一点点答案、讨论一点点小事情。
我们共同的缺点也是多多,比如,做老好人。我们俩每学期的成绩报告上,一定有班主任批示的“做老好人”这句话。这可不是一句好话哟,这是缺点,是指你从来不敢于向坏人坏事做斗争,看见别人上课捣乱你不理不问,别人传纸条呀说话什么的你都不管。唉,也不想想,自己都已经是这样,怎么还管得了别人!至于“发言不积极”,那也是次次都上评语。我不是不会发言,我是不敢发言,有时被点到强行要发,头也是胀到水肿发炎,舌头冻结到声音低沉而含混,班主任形容那是蚊子的叫。
我的老孖的劳动比我还不积极 ,开门办学出外出挑堤时,我还能够歪歪扭扭地把土箕担起,她可是连摇摇摆摆把土撒在一路上的动作都不会。虽然,我们俩的成绩都名列前十。不过,那是没有用的,成绩好不是当先进积极分子、三好学生、共青团员的首要条件,首要条件是思想红。
有一件事很委屈我的老孖。那天,班主任手里举着一张被某同学报告上去的小纸条,厉声地说:“上课据然传纸条!”说罢,把纸条在讲台上一拍!然后把眼睛指向了我的老孖,所有的同学头顺着班主任的眼光全部指向了老孖,老孖一下子就懵了!
课后,好奇的都跑上去看那张纸条,并没有什么特别,皱皱巴巴,被水湿过的地方依稀看见有一片树叶,那是我老孖的姓哟!那段时间,我的老孖就被霜打的茄子一般,彻底蔫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写,没有!”她申辩着,可是没有人听,谁都不在意。
如果班主任不在意,谁又需要在意呢。“冤枉啊!”我的老麻觉得天旋地转和羞耻万分。
从此后直至好久,别人都觉得她做了亏心事,看的人象是刘胡兰,被看的人象是浦志高。
后来,据消息灵通的人说,那纸条是一组的同学在清早打扫校园时,在教室外的窗户底下发现的。事隔好久,被澄清为邻班的同学丢的纸条,与我班无关。

很多的下课以后,我和老孖都闲得无聊。那个时候没有什么作业,就是有也都在课堂中分分钟就搞定,来不及带回家。也许是我们两都足够聪明吧,我们从来都不复习功课,功课对我们就象 仰面看天那么简单。当然,这是初中时候的事了,不是高考之前。
我常常跑到我的老孖家里去玩,我对她家象自己家一样熟悉,甚至更加亲切。那个时候家里也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样就时常轻而易举的跑过去而不用预约就确信她在家的。
她家当时住一楼,在中医学院边上,有一面的窗户还可以看见学院里的师生。进得门来,一条又高又黑又深的长廊,长廊的两边各两间一共四间屋子,一间做了厨房,另外三间既有床也有家俱。我一直很崇拜她们家的大屋子,也羡慕她们家上有兄下有妹还有老婆婆和姑姑之类好热闹的人口。因为我们家总是没有人,老爸动不动就值夜班,老妈又被医疗队下放了总也回不来。
有时候两人实在是无聊,就挽着手满大街瞎逛,一逛多少个小时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手上也没有手表。有一天,从八一桥逛到绳经塔,那一次是我们最大的收获,因为总是远远的看见那顶高高的古塔,从来不知道它座落的位置。先是在正面看见了它,于是就往前走;继而又在左侧面看见了它,于是又寻找左拐的巷子;不一会儿它又出现在右面,然后再穿过右面的房子。就这样左拐右拐,凭着我们双脚一点一点地靠近,终于抵达了,那次花了我们差不多整一天的时间 呢。
那一次,对于找到了自己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很是得意。
好在当时没有“断背”之说,不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得交了。
因为我们男女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