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29日星期二
(十八) 高考
七八年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
七七年的时候,班上的牛粪之类已经兴高采烈地去撞了头一回大学的门,由于还没有上完高中的课程,临时地突击补习据然有同学就这样被录取了!到了第二年我们真正毕业时,我们创造了全省最高的录取率,被拨到尖子班的几乎没有一个落榜!那时,头一年去考了大学的人就悔死了,因为若不是当时的冲动,他完全可以考一个重点象清华北大什么的,头一年撞墙的人第二年几乎全都进了金库。
我对高考有一点逆反,可能是班主任教育得我比较成功的关系,让我一直都难以走出“要又红又专”的阴影。我觉得牛粪之类太修,即使想上大学也不要喜形于色嘛,不过,我那时真是天高地厚地无所谓大学不大学。
有一个邻居住在我们楼下,他比我高年级,很会装无线电半导体,整个少年时期,我只和一个男生说过话,就是这个邻居。应该说,我对他小有崇拜。
初中时,我还没有上到物理的电学,但却已经会了“单管收音机”“调频收音机”什么的。每天下完课,我就去看邻居装半导体。铬铁呀、锡块呀、二级管三级管、电容什么的比金子还招人喜爱。当然,那时还不知道什么叫金子,还没有见过黄金也不知道它会有什么用。
那时最喜爱做的事,就是逛电子商店。我还记得在胜利路接近中山路的拐角上,有一个那样的铺子,每次趴在那里看玻璃柜底下的电子零部件时,都恨不能把它们一样一样地吃到眼睛里再带回家吐出来,那时没有钱啊,问爹妈要到几毛钱就疯快地往那里跑了。
有一天,邻居问我:“你将来想做什么?要不要上大学?”
我很不以为然地答:“我才不要上大学呢,我喜欢爬山,我也喜欢种地!”
我的邻居张大了口,望着我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我甩着三寸长的小辫子以为自己很能干呢,其实,我把人家失望透顶了。
高考的日子眼看就要到来了。
为了提高升学率,老师把各班的平均成绩90分以上的全部抽到了一个班,变成了所谓的尖子班。整个年级共有八个班,我们三班抽了10名,牛粪、朱古力、老孖、班长等都在里面,我当然也没有摆脱命运。
我们去的是理科班,后来又分别按成绩分出了尖一、尖二和文科班,也就是钻牛角尖第一、第二,和休闲浪漫自由的人类之区别。
我是多么多么地向往做一个文科生啊!我想学习舞文弄墨,又想做一个摄影师。我的向往还没有走出家门就被扼杀在摇篮中了。妈说:你没有看到文革中所有文人的结果吗?
我的第二志愿是做一个穿山越岭的地质工作者,我想背着行囊满山遍野地跑啊。第二个志愿扼杀在高招办,妈说:“好在把你的第一志愿改了。”
我的第三个志愿是做一名物理学家,我以为做物理学家的都可以玩电子或半导体,这个心想未随和我的成绩以及第一志愿有关。我们家是祖宗三代的医学世家,延续似乎是理所当然。
夏天的时候,整个城市热得象个蒸笼。太阳饱满地晒得树上的金蝉吱哇乱叫,吱吱地声音象高压电流一样,让人头皮发紧。那半年,是我中学时期成绩最差的半年,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考不上大学了。
每天有早自习和晚补习,下午的时候没有电风扇更没有空调的教室板登上,粘着五十几个一孵就是一个小时不挪窝的屁股。做不完了功课测不完的验考不完的试,有时索性把课堂搬到防空浻里去了,还真别说,防空浻里的课堂是这个世界上最舒服的课堂,虽然是阴气湿湿霉味重重地,可是凉快啊!
照样的每天轰炸式地测验,完了之后试卷分析。有一个夜晚,教室的日光灯一闪一闪地,照耀着这些苍白而专注的脸,而窗外的天却象是浸了染料般地桔红。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他是我们几个尖子老师里面最年轻最能侃的一个。我望着他欣快而激动的脸,怎样想也想不明白:天为什么会这样红?红得好象是一张丝绒台布,又象是打翻的水彩的湿纸,好象听得见红色布景下嗡嗡作响的声音,我试图想出夜晚这红颜色的出处,我想起了“地震”,不知是谁说过,地震之前天是红的。哇,若是这个时候地震,那这个教学大楼是怎么样的倒法人又是怎么个逃法哟!
这时,全班同学的脸刷地全部转向于我。我很吃惊:怎么他们听到我想的吗?再看物理老师,那张谈笑风生的红脸的正饶有兴致地看我回答他的问题那!哇,那时真希望有时空隧道让自己忽然间消失却仍在地球上。
终于迎来了高考。
首先是去熟悉考场。考场设在二中,大概二中的考生就交换到我们十九中吧,一切都是为了防止作弊。考试之前,老师象叮嘱三岁的孩子一般,反复叮咛着:带水-防止口渴,清凉油-防止中暑,钢笔要打好墨水-还要多带一枝备用笔,带手表-好准确计时,最重要的是带准考证!!当年的老师就像家长,很难想象若是没了他们吾辈的今日会是啥样!
我的高考就是这么希里糊涂地被老师们拽上去的,据考证,与我实力基本无关。
结果出来了,我们共有五个同学将继续到大学(医学院)里去做同学,当然,老孖是其中一。
订阅:
博文 (At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