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27日星期四

飞翔


很复杂的一个梦,只记得最后的一部分:
在一个田野里,有一颗大树,从树下往边上的天空看去,有一只飞鸟。这只飞鸟不是普通的麻雀,也不象鸽子,它似乎代表着什么信号,又好象是目标。
我们有三个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我是其中的一个女的,我比另一个女的大约大一岁。三个人应该是二十岁左右,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
那个男的端着枪奔了过去,看准了那个飞鸟就是一枪。他的枪法非常好,他已经是做了很多这样的描射,象是一个行动,又象是一个计划。
他向我们跑了过来,我们在旁边的一条大路上等他。当他接近时,他说:“我不知道我打中没有?”于是,我就跑回去看。
我看见被他击中的天空,一片火焰在燃烧。于是我飞喘嘘嘘地往回跑,并且说:“打中了,打中了!”
我在追赶。他们两个在前面的一辆自行车上。
自行车行驶在一条黑黝黝的乡村泥路上。他前面载着她。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他,我不知道我和他们的关系,我和她有点儿像是姐妹,大约我是姐姐。
那条路在一片草原上,路上不断地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象是工地上的工人,又象是农民,他们手里拿着些东西,并不在意我们的追赶。
他们的车骑了出去,女孩一下就跳上了车,我在后面。他们以为我赶得上,我也以为是。可是我的脚步千斤重,每一步都跑得那么吃力,眼看我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那男孩把车骑了回来,骑到了我的跟前,于是我赶紧跳了上去。我坐在了那辆车的后座。
我们在一条村庄里的小路上骑。
那个村子有很多的房子,房子中间的小路是石板,也有石阶,有点象是江南的古村落。有许多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们的车就这样慢慢的行驶着。他说,不急,等会儿我们就会加速飞出去的。
在村子的房子中间拐来拐去,两个车轮非常之慢,象是练习技巧一样。
终于来到了一片沙滩,沙滩外面是一片水域。
我们开始加速了,速度越来越快,快要接近水域时,我们就飞起来了。
我们三人在天空中飞翔。我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脚踏车不再是脚踏车了,而是一架象是飞机一样的东西。我们有翅膀。
飞行的确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2008年3月5日星期三

(十七)日记


我有一篇日记,曾经很让乖女崇拜。
乖女说:“我好感动哟,你竟然写出了那样的日记!那么崇高,又那么有毅力和坚强!你是怎么想到的?”
“想到什么?”我问。
“上课时,为了不做小动作,而想起了邱少云呀!”
邱少云是当时被吹捧的抗美援朝英雄之一,他为了掩护战友,当敌人的烈火烧着了他的身体时,因为害怕自己的蠕动而让敌方发现有埋伏的目标,所以一动不动,就是这样他被活活地烧死了。
“我......”我张口吱唔着。
理论上说,我的确没有撒谎。因为上课不让蠕动,真的是一件非常难以忍受的事情,如果不用英雄这样伟大的形象镇压一下自己,我觉得自己很难控制得住。
班主任大概是觉得:班上我这样的人太多,而用我这样的想法来自控的又太少,所以有必要宣传一下,所以就把我的日记在全班朗读了。
那个时候,日记是语文作业之一。班主任要求全班同学每天都写一篇日记,与其说是锻炼我们的文笔,不如说是洞悉和监控我们的思想。
每天一篇的日记,写在一个本子上,每周上交一次,给班主任审阅。检查之后,发回来的本子上,通常会有一个红笔签阅的日期。有时班主任看得高兴,就给日记本子上签一个“写得好,投到版报上去。”有时觉得你思想有问题,于是又批示一下:“加强学习,争取早日入团。”入团在那个时期是先进和成功的一个标记,好象现在的大学拿到全额奖学金一样。
正是因为日记公开,所以,并不是所有的心理话都可以随便写上去的。每天都要写一篇,时间长了,就不知道写些什么好了,于是就有了许许多多滥竽充数的篇章。
最常见的是读毛选心得,其次是看电影、看样板戏的体会,再有就是读书的心得笔记。书也没有好多的种类可以选读,外国的除了苏联的一些革命小说,其它很多名著都属于资产阶级之类;古籍有许多也不能读,红楼梦也可以拿来批判。读来读去,只有读毛选是最为安全和最受到鼓励。毛选有五大本,每一本里面都有许多的篇章,不仅可以读一篇写一篇,连一篇都可以拿来拆句子学习和体会,就象易经一样令人永远拆解不完、钻研不够。(当然,易经在当时可是封资修的东西,不可能给我们读。)所以,总有读不完的书写不完的体会。
多年之后,我在一个黑塑胶袋里找到了十几本皮面发了硬的红色日记,随手打开一本,跃入眼帘的一行字就是“反击右倾翻案风”,字写得又大又黑,象标语的横幅,吓得我赶快把日记丢回了原处,再有多少年再看,可能又象文物那样珍惜了,也说不定。

2008年3月4日星期二

中学同学聚会


梦见去看叶坪,她在医院上班。

来到医院的门口,叶坪说:我今天要上班啊,可能离不开。


从医院里出来的两个同学,是男生,(当时知道是同学,但是现在不知道名字,也不知是谁)他们惊讶会在那里遇见我,我也感觉吃惊。


又来了几个同学,有刘立,刘丽苹,欧阳水娇什么的一大堆,好象还有谢党和袁南生,我说,我来给孙巧和顾问打电话,一是邀孙巧过来聚会,二是问问顾问待会儿我们一伙儿去哪里?


电话拨了很久,不是找不到电话就是拨不通。


最后和顾问能上了话,她说:上次去了你家(是一个空房间,很大,但是看不见分隔的卧室,只有一个大间,有漂亮的沙发茶几,有床的分区,好象很熟悉并且上次在梦里有带同学上来。不过现实生活中没有。),这次我们不去吧,或者就在外面吃?


商量了半天,也不记得有什么样的结果。


(十六)伟人谢世


那是一个普通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不过,这一天过到了下午时,全国人民对天气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那天我们正在教室里自习,忽然听到学校的大喇叭里播放出了悲乐。
悲乐是全国上下没有人不熟悉的,收音机里动不动就播放,和着新闻联播一起,之后就会有一个严肃低沉的声音说:某某某又不幸逝世了,这个某某某多般是中央领导人。
悲乐一响,有人已死,这个条件反射在生活中得到了反复加强。无论是谁家有人死了,悲乐在家里、在街上、办公室、礼堂大厅,无一不是播放的场所。
悲乐的一开始,就是一种开眩地转的沦陷,是让人欲罢不能、欲哭无泪的揪心。悲乐通常和黑色的袖章、白色的纸花、彩色的花圈、大平间、火葬场、坟山等等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当然,还有伤心欲绝的哭泣。
那时,殡殁馆还在市中心的象山北路上,是一座森严壁垒的大房子,象天安门那样进了一层,还有一层。马路的另一面,就是医院。这让人联想到,出了医院,就进殡殁馆。
殡殁馆的大门直敞地对着大街,它的门象一个黑洞洞阴森森的大嘴,使人每走近那里,就有会被地狱无情地呑食的危险,就一定窜到马路的对面去,好象医院至少是一根奇托希望的稻草。
尽管悲乐无处不在,不过,从学校的大喇叭里播出,这还是第一次。毫无疑问,什么重要的人又逝世了。
正在疑惑,班主任忽然出现在教室的门口。
班主任没有象往常那样发调十足地弹到讲台,而是面临天灾地祸地往教室的门上一靠,门支撑着我们班主任快要虚脱的身体,从嗓门里摇曳出一组词:“我们最伟大的领袖,毛主席,逝世...”这是一九七六年的九月九日。
我有看见朱古力同学往课桌上一扑,用两只胳膊蒙住了自己的头,恰似痛哭状;我也有看见许多的同学把一个头颅沉重地埋低了下去,就连废话连篇的班长这时也没有了声息。我不知道应该摆什么样的姿势,什么姿势最能适合这种气氛、场合,又附合自己的习惯个性呢。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赶紧把头低低地搁下,不要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大约是三点多钟,天自然是黑沉沉地天,地也是黑沉沉的地,在天地黑暗之中,全校所有的师生到校内集合。这种集合有一点让人兴奋,好象要打游击一般地作战前的出发,又有点象是春游前的训话,让人跃跃欲试。整理了好一会儿,这条长龙才由各个班的方块里绵延而出,前往市中心的广场。
越是接近广场,街面上的人群就越是拥挤,几乎是揪紧的前面同学的衣角才不至于让自己丢失了自己的队伍。
天慢慢地变亮了,广场上人山人海,我不知道那时是不是全城的人们都集中在那里,广场以及四周的大街小巷都密密麻麻满世界都是人,以单位、企业、团体、学校为单位,排着队伍,站在那里。
天大亮了,太阳出来了,烈日下的皮肤开始出油了,没有水,更没有食物,也没有医疗队。
遥远的主席台上,有省市领导开始讲话,讲话的声音随着扩音的喇叭覆盖了城市的上空。然后又是悲乐的巨响。
有咕咚的声音在身背上响,回头一看,是三组的小钉子顶不住烈日和饥渴的考验,终于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