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29日星期五

四大高人


中学时代个子高是很让人羡慕的事情。我所在的三班有四大高人。每当全班排队集合时,四大高人便是各组的排头兵。全校开大会时,排头兵又代表本班与其他班级比拚,以决定各班的名次。有时一个大高个可让全班沾光。
三班的四大高人是大毛,小进,‘婆子’和我。四人的身高在成年后都达到一米八零以上。我已记不清楚刚进中学时的身高了。只记得小学毕业体检时身高是一米五六。升中学前的那个夏天好像猛蹿了几个厘米。初一时应该接近一米六十左右。进入高中在一次征兵体检时的身高是一米七二。长的最快的一年蹿了十厘米。因而我的裤子总是接了一截的。加上膝盖处的两大块补丁,让我的艰苦朴素精神显而易见路人皆知。
大毛是班上的体育委员,是个与其名相符的大个子。他同时还是校排球队的队长。初二时市体校排球队来学校招试训队员。已在校排球队的大毛基本上是内定好的。我当时并没有报名,而是和很多同学一起在一旁看热闹。考核项目有助跑摸高,50米跑,俯卧撑等。体校老师在人群中看到了‘高人一等’我,便让我也试试。结果我的助跑摸高和50米跑都不错竟被录取试训。后来这位老师与其他老师说起我时调侃道‘捡来的’。这是当时非常走红电影《创业》里的一句台词。被市体校录取在那个不学无术的年代是一件很荣耀的事。和大毛一起去体校时心情还蛮激动的。第一天的试训主要是身体素质和排球基本功。我在练到一半时突感肚子痛,就向老师要求休息。老师皱皱眉头,向我点点头。一星期后大毛给我捎来体校的决定,我被第一批刷掉了,理由是不能吃苦。大毛是我校经几轮筛选后唯一被体校留下来的学生。大毛家里比较穷,他家的房子是他父亲自己搭建的,非常简陋,雨天时有多处漏雨。他父亲在一次工伤中去世,他母亲一人拉扯三个小孩。有一次运动队晨训我刚想把吃不下的早点扔掉。他看到后问可不可以给他。从此后我不用再偷偷摸摸的扔掉老妈一再吩咐要吃完的早点。因为家境清苦,大毛从小自立能力很强。自行车修理,服装裁剪,房屋修缮,理发等等样样精通。中学毕业后大毛进到他父亲生前工作的建筑公司。后来又随工程队到富得流油的中东诸国承包建筑项目。很快他就成了我们所有同学中最先买房而拥有私人财产的‘资产阶级’。那时我才刚刚从大学毕业拿着每月45元的实习期工资。
小进是外来户,将近初中毕业时从外校转到三班。他的到来改变了班上身高排名。一直排在第一的大毛在他到来后只能屈居次席。和大毛一样,小进也是来自单亲家庭。他父亲据说原是教育厅长,在反右和文革中被整死。他母亲是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的馆长。小进曾带我溜进还未正式开放的纪念馆,在贺龙睡过的床上睡了个午觉。升入高中那年的国庆节,他邀我去八一广场照相留念。那天他穿了一身新衣,脚上雪白的回力鞋分外夺目帅气。我也穿了一件刚买的新上衣,但下身是洗得发白且短了一截的裤子和一双新解放鞋。这已经是我的最佳装扮了。记忆中这是我中学期间唯一单独与同学的合影。小进带我去过几次他家里。他家住在湖边一座别墅里。父亲去世后他家被令腾出一半以上的房间给后来搬进来的两家人。有一次去他家,他的搞美术的哥哥在知道我会些绘画后,让我在他家阁楼上临募了一张素描。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西洋少女侧面头像。那天我状态不错,技术发挥的很好。画完后那张素描就留在了他家。几天后小进偷偷把那张画塞给我说‘我哥讲你这张画画的很好’。让我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他哥的夸奖。而是那张画的内容,若是给别人看见,必然是资产阶级思想的体现。虽然那时文革已经结束,人们的思想还是很‘革命’。这顶资产阶级思想的大帽子无论如何也戴不起。我赶紧把画捅进课桌里,放学回家时我小心翼翼把画`藏在外衣里面。提心吊胆回到家后便把那张画扔在厨房后面的废纸堆里。以后曾数次溜到厨房后面偷偷拿出那张画,不知是欣赏画还是画中的少女。
‘婆子’当然不是原名而是班长取得绰号。原因是此君两腿长且细,走路时颇像《杜鹃山》里柯湘盈盈颤颤的脚步。故被称为‘女人脚’,以后又演变成‘婆子’。‘婆子’是属于晚熟型,初中时个子瘦小不显山水,高中后猛长个并后来居上成为班上最高的男生。尽管如此,由于近视的他总坐在前排,因而基本上被排斥在‘高个圈’外。‘婆子’的父母均为医生。他因此也从家里的医书中最先获得了不少青春期医学知识。一次他和我及大毛聊天时,问我们会不会手淫。这在当时禁锢的中国可以说是个惊人的问题。 说实话当时我对‘手淫’一词的确切意思搞不清楚。不知他指的是什么。他支支吾吾描述了半天也没说明白。现在想起来想必这小子真的是‘后来居上,领先一步’。 ‘婆子’很喜欢邀我和大毛去他家。而且每次的必修课都是乐此不疲地测量三人的腿长。他的两条‘柯湘’细腿总是测量数据中那个最大的数字。末了他总要对自己的长腿惊叹一番。有段时间他不知从哪里弄到一本内参书《第三帝国的兴亡》,总不忘在我们面前炫耀。看到他眉飞色舞地讲述德军如何在一天内占领波兰,然后又如何在苏联境内长驱直入,真不知他是站在什么阶级立场。完全是纳粹的‘粉丝’。七六年毛主席逝世后,几个同学聚在我家,‘婆子’情绪激动的表示‘要准备重上井冈山打游击’。此后在烈士纪念堂向主席像悼念的活动中,‘婆子’差点让我犯下重大‘政治错误’。当时他在长长的悼念队伍中排在我前面,在主席像前表现出一付悲痛难忍的样子,那不稳的纤纤细腿,单薄而微颤的双肩都与柯湘在战友牺牲时悲伤欲绝的样子如出一辙。目睹这情景我忍不住要笑出来。真要笑出来可就是反革命,小命玩完了。那几分钟真是度秒如年。出到纪念堂门外我是放声大笑,‘婆子’则被笑得莫名其妙。‘婆子’人很聪明,学习成绩也跟他的个子一样上的很快。毕业后和我考入同一所大学。在校内无论是在教学楼还是学生食堂,见到他时我都是大声直呼‘婆子’。大学最后一年忙于学习和找工作,和他没什么联系。只是觉得似乎很久没见到‘婆子’了。返乡后才从医学院的同学那里听说 ‘婆子’在大学四年级时不知因什么事精神上受到刺激,回乡休养了一年。
人生的轨迹捉摸不定。很多时侯陌生人往往会越走越近,而与少年时代的友人则大都渐行渐远,天各一方。然而有些记忆却随着岁月的逝去越来越清晰了.

2008年2月23日星期六

和叶坪在一起


这是前晚的梦:
梦见我和在叶坪一起,说是去参加一个什么人的葬礼,这个人是一个皇帝,很年轻。
站在皇帝躺着的脚底下,虽然看得见他的衣着金黄华贵,可是依然觉着寒气逼人,皇帝的脚下、我们的另一边是另外一具死尸。我觉得很不吉利,拉了叶坪想走。
有人走过来,引导我们来到外面的一个空地,是门外边上的一个圆圈,说是我们俩的专位。
两人心安理得地做了下来。这时,风起了,巨大的风把我连人带椅地吹到了高空,叶坪在下边急得挥手直呼喊。
大概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看见远处一艘漂亮的大帆轮船向前驶了过来。船有点儿像驶在叠山路上,是到墩子塘的拐弯处时,船就被大风吹翻了。
很多人跌了出来。
叶坪见此冲了过去,她大概是一个救护人员。一个被她救护的人伸着一只右胳膊在那里求她,想要她帮助把它的上臂弄还原,因为此时它已经变形了。
......

2008年2月14日星期四

大火


梦里看见一个平顶的车房,房子巨大,房梁低矮,几乎看不见房子里面的任何东西,也很难相信人的出入。

忘了什么原因从那里经过,看见红色的火焰熊熊不断地从房底窜出,无论是从门口、还是窗户。

房子的四周都是气口,像一个开着很多口子的盒子,火焰向舌头一样不断地向外舔出来。
被烧着的房子的前后左右都是房子。好像是在街上。
站在马路的这边,在燃烧的房子对面,后面有一座堆积得高高的小雪山。
雪山有大约半座楼房那么高。
我拉着之韵就往那座雪山顶上走。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像是很好的朋友的样子,(但是我现在不知道她是谁了,不是现在的朋友。)她也带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我爬到了最高,山的中央有一条铁绳,我扶着它,搂住了之韵,并且大声地角他们快上来。上来的还有大鱼。
不知过了多久,下来看那栋房子时,或已经灭了,很多人从里面走出来。

2008年2月12日星期二

二月十二日凌晨之梦


梦见在一个废旧车场,很多的零件和工具,车间宽大,光线阴暗。
有一个象师傅一样的中年男人递给我一直有沿的帽子,他让我俯下身子来蹲在一堆物件之后,象是隐蔽的样子。
前面不断地传来枪声,一枪接着一枪。
不断地有被射死的人被拖了回来。
没有被射中的是一些侥幸的人。
我期望自己是那些侥幸的人其中之一。
射击好像是一个游戏,也像是一个靶场,或者说是练习,是那些人的练习,而我们只是一些练习的靶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长得什么模样。
快要轮到我时,我很紧张。(但是问候生日的电话铃响了,把我的梦中断。这是早晨六点八分。)
(放下电话,接着做梦。)

我在另外一个房间里,这是一件接着刚才那个“车间”的,象是它的另外一端。
有一个人在练习射击。
房间很深,底端像一个走时装秀的舞台,有一束灯光射在墙壁上,墙壁前不断地有一个人走出来,站在那里等待被射。
房间里有两个步履蹒跚的小孩在不停地走动,这给射击手增添一点点难度。
站在这个屋子里,发现这个射击其实命中率是极其高的,这让我惊悸。
(第二问候生日的电话响了,梦再次被中断。这是六点半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