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广东音乐叫做“雨打芭蕉”,描述的是一种淅淅漓漓的碎雨、打在青翠的芭蕉叶子上的诗情话意,音乐抑扬顿挫、优闲自在。如果以为雨打帐蓬有如雨打芭蕉,你就大错特错了。
第一次体会雨打帐蓬,是我第一次camping,在algonqun。
那天,兴冲冲的支起帐蓬后,发现帐蓬顶据然是一层透明的网纱,站在里面,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天空和树林!一时兴致大起,坚持拒绝覆盖上再一层密实的蓬罩,自我陶醉在一种:夜晚看星星地美妙、清晨由枝叶间的阳光弄醒的浪漫。睡到半夜,冰冷的雨滴一点、二点、辟噗一片地落在了脸上,才惊得连忙爬起,这才发现原来最后的一块布的作用原来是挡雨。
第二次雨打帐蓬,还是在algonqun.不是因为没有扎好雨布,而是因为雨实在太大,而帐蓬没有想象的那么牢固。
那晚睡到半夜,外面大雨,蓬内小雨,一边睡觉,一边感觉到脸上凉嗖嗖地一片迷雾茫茫,好象每一滴雨打在蓬顶时,溅碎的水花都争先恐后地跑进帐蓬里来邀功。待天亮从睡袋里面爬起身时,蓬内已经处处潮湿。
第三次雨打帐蓬,应该说是有备而来的,这是在bruce panisula national park的summerhouse park里面。
提早了三个多月,预订了两个cottage 和两个camping site,一共十几个人来自美加四个不城市的聚会,由不得你想当时会是什么样的天气。
这是六月的中下旬。每天都在看天气预报,据说,周六那晚、也就是我们抵达的第二天有雨。也不知道那雨究竟会有几大,问过公园管理人员,说:“接连三天都报是有雨,不过至今未下。”
尽管不以为然,不过,同去的朋友还是很有经验和准备地拿出了加厚的防雨遮布,在支好的帐蓬外面,严严实实的覆盖了一层。雨布很大,四角在树枝上固定以后,据然还多出了宽阔的屋檐,很有门前长廊庭院之优雅感。
朋友说:“我这里还有多一块,要不要啊?”于是,我们的大帐蓬上也罩上了一层蓝色的头帽,起先我还嫌它样子不好看,有损我帐蓬的仪表,后来就知道它是怎么样地救命了。
还没到半夜,在朋友的大cottage的牌床上正兴致昂然时,就听见了窗外淅淅漓漓的雨声。起初的雨并太大,象江南初春的潮雨一样,只是有点阴郁。将近一点钟,六个人一起撤出拥有四个卧室八人滞留的大cottage,二人去了小cottage,四人分别钻进了各自的帐蓬。这时,雨就正式登台上场了。
我们的帐蓬设岸边距湖大约五步开外的树林里,绕过前门,紧挨着帐蓬的林子之外是几块大大的岩石,顺着石头攀援而下,就是宽阔而迷蒙的miller 湖,湖岸不远处有个趸,风和日丽时可以清晰地听见小船在趸边撞击后的拍浪声。我本以为那种水浪拍击声将会是我一夜的催眠曲。
把睡袋裹好身体,开始赏雨。雨点虽然是密集,然而依然分辨得出它们的颗粒;时而是大的,清晰如冰粒,时而是小的,细碎如筛沙。
闭着眼睛,想象自己不是在帐蓬里,不是凭临暴雨,不是身置野外,而是在一家黑洞洞的电影院里,于是,头顶上开始有几百挺机关枪在扫射,冲锋陷阵地永不知疲倦;还有一些花炮响竹在欢歌畅舞,除夕的杂闹没完没了;一道强光在眼皮外面闪过,继之是铺天盖地的轰隆滚雷,象是到了昔日珍珠岛港湾。
好想让雨声小了一点,再小了一点点,战场也好,过年也好,希望只忍多半个小时就可以蒙头大睡。如果说是雨打芭蕉,我担心我们的芭蕉还能摇曳多久。
在一片混乱之黑夜里,我失眠地打亮了手电筒,四处照耀着这座雨中的方舟,光束指定入口时,未紧的拉链口中,一条喷泉正快活地向我的仓内喷涌,按照这种流速,天明时我们的气垫床必成水上游艇。
起身锁紧帐蓬,也不管蓬内已是一半湖水一半陆地,依旧摸黑爬回了自己的气垫,一头侧在潮湿的枕上,顺势将一枚手指塞进耳道。
蓬顶发白时,雨声转为一片片的了,象一盆水在树的枝叶之间不胜负荷的沉重,终于哗地一声就倾泻了下来,节奏如一枚摆动的催眠水晶,很是令眼皮沉重。
有人声忽然站在门外,试探蓬内是否还有生还,猛然一心惊,已经上午十余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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