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是她的英文名。
说来也奇怪,认识她四年,自从我开这个诊所开始,除了她的英文名和中文姓,我从不知道她中文叫什么,也没有想过要问。
安不用工作,虽然从前是个地产经纪,我想是因为她其实是足够的富裕吧。她的先生曾经是香港的一个非常著名的外科医师,二十几年前移民到加拿大之后,就在当地重新考了一个行医执照,开始做起了家庭医师。且不说医师在香港是怎么样地吃香,单说家庭医师在多伦多就是一个非常富有的职业,那几乎代表着北美的上流社会。
安有一儿一女。先是忙着嫁女,然后又忙着娶媳妇。
除此之外,安有着一栋自己设计的3800英尺的大房子,房子的里里外外都要她一个人来整理和打扫。有一个夏天,先生心血来潮要自己动手来做车库前面的车道,要在不太平整了的泊油路面上修补并且上光。这一下,可就忙坏了安。安要去homedepot买各式各样的工具和材料。那时,正是盛夏时,虽然多伦多的最高温度也不过三十左右,但是真要在阳光底下干活,那也算得上的强力劳动了。对于这样两个生活优越、不常做体力劳动、上了五十岁的中年人来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安说,那个星期,对别人也许就是一天的活,对他们,忙得气都快断了,还比请人多花了一倍的钱。因为不太懂怎么样操作嘛,所以浪费了很多的材料。
安一直有和朋友一起去跳舞,她拿跳舞作为一种健身和娱乐,每周都有三至四堂的舞蹈课,每堂课就有90至120分钟。起初,安只是想要玩一玩,活动活动身体。有一次,指导老师说:有一个业余的舞蹈比赛,建议学员们都去参加尝试。不想,这一试,先生上瘾了。大概先生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做什么都精于求精,自从参加比赛开始,安的节目就停不下来了。大量的练习和请老师的私底下特殊地指导,就连去南极旅游的邮轮上,两人也没有放过坚持练习的机会。安说:就单是一个摔头的动作,都练得我颈肩酸痛噢!
安每年都有旅游。去年一年里,我见安的次数几乎是掘指可数,不超过二十次吧。每一次回来,都告诉我她的行程,那一年,她马不停蹄地差不多出游了六次,先后了南极、中国、香港、美国、温歌华等地,单是朋友的小孩结婚,都让她花几千元飞一次香港。
忙啊!安总是说,都不知道忙了些什么,每天都排得满满的。
当然啦,象你这么能干怎么会不忙?!有一次,安的儿子汽车出了问题,安就亲自开车去接儿子、送儿子上班、再送儿子的汽车去修理厂等等。安说,她是他们家的911,随叫随到,永远都在线。
儿子女儿都成家买了自己的新房,考虑到接下来要给儿女看孩子的方便,安准备卖了自己的房子搬到离他们近一点的地段去。这不是,今年卖房买房又成了新的一件大事忙事,而所有的准备,从整理到找房子,安说,只有我一个人去做,我先生是什么事都不理的,他说随便。
“你才是最有成就的人啊!”我说。
安夫妇在两次多伦多业余舞蹈比赛中,分别拿了银奖和铜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