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19日星期五
火
梦见火灾。
那是在一个很大很宽敞、据说是自已家的屋子里,来了很多中学同学,有聂君华刘丽萍夫妇,还有大约是顾淑凤等其他一些人。
好象是因为要用水池,所以来到了叫做厨房的地方,发现在一个平的炉灶上,有一只锅子被火烧得发红,因为水干了,里面的东西大概也是焦了,只看见红烫的一片。
那只炉子的边上,还有其他的炉口,因为燃烧,所以几只炉子的下面,煤气都被点燃了,烧成一片。
好象是因为聂用了炉子忘记关火什么的,听见我的惊叫,大家一起过来,七手八脚地关火,等待火灭,倒是也并没有浇水扑火的动作。
注:早晨起床,闻见房子里面一股什么烤香味,来到楼下的厨房,发现炉子上有两只灯依然亮着(一只代表炉子的表面热度,另一只代表没有熄火),果真有一只锅在炉子上依然被小火烤着,里面的内容物已经变成了焦碳!!!
2008年12月12日星期五
2008年12月9日星期二
灵的世界
做一梦,梦的具体情节记不太清楚了,但是依稀内容记得一点。
梦里说:人的真实生活其实是在意念里的,换句话说也就是在灵魂里面。
物质的有形世界其实是假象,是反射,人可能通过其意念来完成和达到任何你想要的境界。
梦里,似乎有一个什么人把这些信息给我,让我在梦里的时候恍然大悟!
然后,我就按照那人教的方法试验了一下:有自己的意念去想象一个有形的世界和目标,好象有果然的效果。
好象什么事情都是通过“想”来完成的。
你“想”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了。
“想”可以创造,也可以毁灭。
“想”可以把一个事情变成“有形”,“现实”,“时空”,“存在”等等的样子,好象是真实生活那样。
而真实生活又好象是虚构或是虚拟的世界。
醒来时,自己很诧异:竟然昨一晚上“顿悟”消失得无影无踪,依然有着房子、被子和床。
2008年12月4日星期四
希腊犟
有一天,接到一个电话:
“Hello,how are you!"
"I'm good,you?"我礼貌道。
"No, I'm not good."我差一点想笑出声。
通常人们礼上往来时,无论是什么状况,都答自己很好,然后谢谢你问候。他这一个回答,让我本能地想:可能是今天跌伤了哪里、要不就是伤风受寒头痛发烧了吧。
"I'm good,you?"我礼貌道。
"No, I'm not good."我差一点想笑出声。
通常人们礼上往来时,无论是什么状况,都答自己很好,然后谢谢你问候。他这一个回答,让我本能地想:可能是今天跌伤了哪里、要不就是伤风受寒头痛发烧了吧。
我继续回话:“我今天只剩下半个小时的空档,如果你一定要来的话。”
他说:“半个小时怎么够我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迟疑了一下,说:“你不就是安得鲁他爸吗?”因为安爸通常只舍得花半个小时的钱。
“我是犟!”对方显然为我没有听出来而有点不高兴。
“啊?是犟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错听为别人。”
我以为这个希腊白毛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是我第三次这么以为。
白毛犟第一次来的时候,正巧我忙得不亦乐乎,虽然朋友打过电话介绍他过来,我还是把他推给了在当时诊所帮忙的S医生。S医生是一位三十几岁的美媚,不仅在国内拥有西医的临床经历,进修了中医针灸之后,又在加国读了一个运动治疗师的学位,人机灵,英文国语广东话无所不能,所以很快就把受我冷落犟的哄得喜笑颜开。犟那时差不多每周来两次,每次治疗两个小时。有一次,犟失约,回来时就连声道歉,非要把没有进行的两小时治疗费用补上。S医生感叹道:“犟真绅士,真是有钱人哪!”
当S医生辞工去生孩子时,犟也就不再预约了。
这是我第一次以为犟不会再回来了。
差不多又过了两年。
有一天,犟推门走进来,问我还认不认得他。我说当然。于是他又说哪里哪里特别地痛,好想再继续一些治疗。我说“没有问题。”
犟早年在希腊是个军人,二十二岁时在军队服完役就去了警察局。也许是觉得做警察不自由吧,那一年,犟决定来加拿大探他的老姐。没有想到,那一探就是三十几年,犟从此就在多伦多落了根。
刚来时,犟什么活赚钱干什么。跟人铺地毯,刷墙壁,做木工搞装修,室内的室外的什么都做。
有一天在屋顶上干活时,不慎踩着一根香烟头,脚一滑就掉了下来,据他说:那是好在他有过军队的背景,掉下来时本能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虽然是痛得整条腿都青紫了,毕竟没有伤到骨头。就是靠着这一次有惊无险的遭遇,犟据然从此就衣食无怃了!他从保险公司领到了一笔六位数字的巨额,为他下半辈子的游手好闲打下了坚实的经济基础。
我的第二次招怠他,是在一个虽然风和日丽可他却心情晦暗的上午。
那一天,他刚从我朋友的家里出来,也许是对犟百媚不累的腻烦吧,面对犟,我那四川美女朋友的脸开始阴郁了,这种阴郁有几个小时之内就由犟传染到了我。
犟在我的针底下,琐碎如祥林嫂般地说:“我的朋友从希腊打来电话,告诉我:正规的治疗应该.....”
他开始通过朋友的口吻教我怎么样怎么样。
我本能抵触,想说“我不是希腊人!”,又想反唇相讥“这里不是希腊”!隐忍了片刻,最后抛了句“对不起,我只做中医。”之后,那两个小时就一直无话。
我以为,这次犟这次应该不再会回来了。
希腊犟长得个头不大,五十几岁动物般的肢体完整健全,不过情绪可就真是象个象孩子,不仅非常情绪化,而且还敏感易激。开心的时候,你仅可以和他无拘无束,不开心的时候,大笑一声也可能被认为是讥嘲。
那天聊天,问他:“你总说你是个坦诚的人,现在我来问你,你有没有过在你老婆之外的越轨?”
犟定睛地看着我,嘴角隐忍了半天,终于暴发出一个既鬼异又无可奈何的笑声,他说:“唉哟,你好坏哟,你这样问!”
“老实说,是有的。”他可是一直给我鼓吹“希腊人从不离婚,从不背弃婚姻”之类的信条。
“老实说,是有的。”他可是一直给我鼓吹“希腊人从不离婚,从不背弃婚姻”之类的信条。
“我有过两次,两个都是中国女孩儿。”他接着说。
“你知道,我住的是公寓楼。在公寓楼底下,有一个咖啡店,我时常去那里买咖啡,在那里,我常常见到那个中国女孩。”
“有一天,那个女孩对着我的耳朵说了一句话,因为她说话的声音太小,也许是因为她那样近地用嘴对着我的耳朵,让我很紧张,所以没有听清楚她倒底说的是什么。”
“又过了一天,那女孩又走过来,又对着我的耳朵说了一句。她说她想和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然后,我就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家。那女孩知道我住在那儿(哼,如果他自己不招,那女孩怎么会知道他住那?),她知道这个时候我的太太就会出门,所以就开始敲我的门。门一开,她就溜进来了,还对我说: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太太几点钟才回来,我马上就走的。”
“当然,接着她就开始帮我脱衣服....”犟说完这些话,再次把脸放进那个治疗台的洞洞里。
“当然,接着她就开始帮我脱衣服....”犟说完这些话,再次把脸放进那个治疗台的洞洞里。
“你没有付她钱吗?”我问。
“没有没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啦!我们是朋友,是她自愿的。”他争辨道。
“那,你应该叫她付钱给你嘛!”我调侃道。
他抬走头来,恍然大悟道:“对哟,我怎么忘记了!下次我一定记得问她。”
那两个小时,白毛犟公开了好多个人秘密,到了最后,忽然大觉吃亏上当,连呼:“我觉得不舒服!你让我说了这么多秘密,而你却什么也不告诉我,不公平,我不舒服啦今天!”
离开诊所的时候,几乎是气哼哼的,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形象又遭破损吧,这是第三次得罪。
离开诊所的时候,几乎是气哼哼的,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形象又遭破损吧,这是第三次得罪。
犟再来的时候,说:“知道那天打电话时,我为什么说“不好”吗?”
“自从那天从你这里离开以来,我天天都心情不好,每天想同一件事,我是不应该对你生气的啦!我向你道歉!”
“不过,从此之后,我再也不会问你私人问题了,我也道歉!”
我也是真心领悟。
2008年11月25日星期二
糖氏夫妇
糖氏夫妇并不姓糖,而姓Tsang,是香港拼音的姓,因为我不知道Tsang怎么发音,所以就当作Tang来念。
糖太自小就有习惯性的便秘,因为公司有很好的医疗保险,夫妇俩一起每年单是针灸就有一千六百元的费用,所以糖生就陪太太定期来看中医。
糖太生得文静,一副白色透明塑框的眼镜,齐眉齐耳短发,不仅书眷气足,而且还象三十年代的学生。虽然年过四十,可是身上无论是手表还是鞋袜,甚至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都是迪士尼米老鼠的徽记。
每次糖太进来,糖生都粘在其后。
第一次打针灸时,糖生站在屏封的外面,糖太在里面低声吟唱道:“哥哥,我好惊(广东话)哟!”糖生立即就冲进来了,双手握住糖太的手,说:“唔怕,妹妹,有哥哥在哩(你)身边。”
那时,糖生也四十有五了。
花开花落,我已经对糖氏夫妇的甜腻和亲密麻木不仁、视若无睹。
每次糖太在治疗台上躺定,我知道糖生很快就要说:“妹妹,你乖乖得啊,哥哥出去行一阵,一阵间就返来接你,拜拜!”
每次糖生回来接太太时,门铃一响,我知道很快就会有个声音说:“妹妹,哩(你)掂(怎么)样啊?嗨唔嗨(是不是)想哥哥哩!哥哥还(回)来喽!”
有时,他站在布帘外面,一旦不确定太太在哪个方位,双足在候诊的空间来回地踱,象迷失的羔羊一般,说:“妹妹,哩嗨宾哆(你在哪里)啊?哥哥返来啦!”或者“妹妹,哩(你)好不好啊?疼不疼啊?唔怕(不怕),有哥哥惜噻哩(心疼你)嘚!”
糖生叫糖太“妹妹”的次数自然远远超过糖太叫“哥哥”,因为哥哥“惜噻(心疼)妹妹”。
终于有一次,轮到“哥哥”出事了。那天,教会组织外出赏枫,大家在一起打球时,糖生不小心跌了一跤,把个腿给跌断了。
打着石膏的糖生被糖太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玻璃门外走进来。只听见糖太低声地说:“慢点,小心,小心。”然后把一个不用爬楼梯的治疗床留给了先生,看见糖生卧定之后,就对着布帘子小声地说:“哥哥,一阵间见!”就去到另一张治疗床了。
羡慕糖氏夫妇的话早已经被我说完了,我都不好意思重复。
我明白,这二十年如一日的甜蜜,是我有幸饱享眼福啧!

有时,他站在布帘外面,一旦不确定太太在哪个方位,双足在候诊的空间来回地踱,象迷失的羔羊一般,说:“妹妹,哩嗨宾哆(你在哪里)啊?哥哥返来啦!”或者“妹妹,哩(你)好不好啊?疼不疼啊?唔怕(不怕),有哥哥惜噻哩(心疼你)嘚!”
糖生叫糖太“妹妹”的次数自然远远超过糖太叫“哥哥”,因为哥哥“惜噻(心疼)妹妹”。
终于有一次,轮到“哥哥”出事了。那天,教会组织外出赏枫,大家在一起打球时,糖生不小心跌了一跤,把个腿给跌断了。
打着石膏的糖生被糖太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玻璃门外走进来。只听见糖太低声地说:“慢点,小心,小心。”然后把一个不用爬楼梯的治疗床留给了先生,看见糖生卧定之后,就对着布帘子小声地说:“哥哥,一阵间见!”就去到另一张治疗床了。
羡慕糖氏夫妇的话早已经被我说完了,我都不好意思重复。
我明白,这二十年如一日的甜蜜,是我有幸饱享眼福啧!

2008年11月17日星期一
粥和花卷
梦在一个夜晚,发现之韵倦在一个小柜子跟前睡着了。之韵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好象还扎着小辫子,倦缩在那里睡着的时候,双手还搂着一只书包,衣服也没有脱。那时,大概是冬天,她穿着很多衣服。
我心疼地看着她,先是把她抱在怀里,她没有醒,然后是把她放到床上。放平她时,她说,不要忘记第二天早上带什么什么,(现在我也记不得那是带什么)。我答,好。
这时老妈和于璐来了,老妈是由于璐开车送过来的,说是:看见我们没有回去,很是着急,就跑到这边的家里来看看。
这边的家不是很大,不过在这一间屋子里面,有两张床,一张双人床,一张单人床。我说,那就都不要回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不回了吧。
第二天的早晨,我看看离他们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就下楼去食堂准备打点稀饭和早点。
来到食堂跟前,有一个女人对我说:“我在洗你的衣服里找到一些饭票。”我说:“正好,我没有带饭票,你给我吧。”
我接过那一叠饭票一数,菜票倒是一骡,但是饭票只有三两。我心里想,三两稀饭倒也足够。
排队买早餐的人很多,队很长。那里有两条队,我挑了其中的一条,没有想到,队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轮到我了。
卖早餐的不是一个窗口,而象是卖肉的排档一样,将要卖的东西摊在了一个大大的台面上。
有一个男人在那里煎螃蟹。螃蟹是红色的,巨大,有半张台面那么大。整个乌黑的台面上只能放着三四只螃蟹,那人用钳子夹住螃蟹在那里翻煎,好象台子就是日本人的铁板一样。
我对那人说:“我要稀饭。”
那人答:“没有稀饭。你买螃蟹吧,螃蟹很好吃的。”
我问:“多少钱一只?”
答:“十五。”
我想了一想,觉得虽然大鱼不在,我和之韵都不大爱吃,可是于璐大概可以吃一只,于是就要了一只。
再向前面走去时,基本上是绕着那个台面向它的后方走去。
看见小巷子里又窄又黑。在一个角落里,有几束光线射在某处,黑暗中有一个人坐在那里,造着某种型,象是做秀的样子。
我身后的一个熟人对我说:“你很久没有来了吧?这里是算命的地方,自从某某时他们就把算命的生意加进来了。”一边说,一边把我引到前台(有点象地铁出口的样子),说是在那里买馒头或是花卷。
花卷和馒头用一个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装着。我的手径自去取那袋小花卷。
花卷小小一个,有六个在里面摆得整齐,有一两只好象面发得也不怎么好,旁边有一堆没有发好的被人当垃圾丢掉的。我一边看着可惜,一边企图想要找到另外一袋......
(这个时候,大鱼的声音从洗手间大声地传来:“起床吧,快点!”眼看快要到嘴边的花卷就忽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2008年11月13日星期四
飓风
梦见睡在半夜的时候,忽然门窗砰硼作响,起身时发现所有的窗户被狂风吹开了,就去关窗户。
窗户在墙的一面一溜排过去,就象教室里的一样。房间也似乎宽大得要命。
当我去关窗的时候,发现窗被风牢牢地锁在敞开的那个角度、怎么也拉不回来。爸在我的身边试图关另一扇窗,妈在我的右边。
狂风吹得人好象就要窒息,整个天地似乎都在旋转,觉得是世界末日的来临。
也许是我们已经放弃了营救屋子,我向之韵、妈、爸走过去,把他们几个全部揽在身边,和他们紧紧拥抱着,等待着最后。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然风止住了,外面的一切据然是风平浪静,这让我很是吃惊。
然后,我就说:刚才也许是龙卷风吧,怎么说停就停了呢?
审视这个宽敞巨大的家,黑漆漆地又象个洞。
我看见自己养了一只好可爱的小狗、和一只好可爱的小猫。我讶异自己原来也有一对小狗小猫。
小狗在我不小心的时候碰伤了它耳边的皮肤,嫩肉顿时绽了出来,让我觉得很是心疼。我试着将它的皮肤合拢,想找一根针将它们缝合。
小狗缩了缩脖子,伤口一时就不太看得见了。
2008年11月12日星期三
接力赛
梦见在回到学校时期。不知道是中学,还是大学。
学校的操场很大。为了活跃学生的生活,老师说,所以在课间的时候搞了三个不同的活动。有两个(当时梦里记得非常之清楚),醒来就忘了,第三个是接力赛。
接力赛在大操场上进行,也象是足球场,但是上面有跑道。
跑步是按小组进行,大约一共六个组,我是最后的那个组里最后接力的那一名,因为我的个子最高,所以排在了最后。
跑步比赛在班与班之间展开。整个学校都在比赛,所以整个操场上拥满了学生。
可能是因为跑步的比赛活动是临时决定的,我没有跑步的鞋子而是一双拖鞋,我也没有跑步的衣服而是一件毛衣开衫,甚至没有宽松的裤子。
我准备赤脚上阵。
我看见有其它的女同学已经脱掉了鞋子而赤着脚已经跃跃欲试的样子。
地面是裸露的,有一些沙子、一些卵石,我赤着脚试着地面对脚底的灼痛度,还好,还可以忍受。
我脱掉了上衣,换了一件薄的开襟外套,似乎显得宽松,下着一条短裤,赤着脚。
旁边有一个男生说:“我是最后一个。”我说:“反正你体育好,可能他们故意把你放在最后也不一定。我就不同了,我好久都没有跑步了,都不知道还会不会跑。”可是我忽然又想:前一阵子不是去走过YMCA很多跑步机的吗?为什么会跑不动呢?
就快轮到自己了,我跃跃欲试,这时候闹时候的收音机响了。
我庆幸自己终于不需要参加比赛。
2008年11月11日星期二
露琪娅和比亚鸠
“露琪娅就是民歌桑塔露琪娅的露琪娅。”露琪娅很自豪地告诉我她的名字。
露是个很典型的意大利老太太,她七十有六,身体结实,面色红润得象个熟透的苹果。
第一次见到露时,是一个大清早,她刚从隔壁聚乐部的游泳池里出来,浑身还蒸发着一股热气。她说,游泳是她每天必备的功课,她要在游泳池里玩上大约三十分钟,再到旁边热水按摩池里泡上另外三十分钟,接着再去桑拿。
游泳还不是露琪娅一天里的最早活动,在赶去八点钟那一场游泳之前,她要先准备好孙子们和老头子的早餐。露的几个女儿都住在离她不远的同一条街上,女儿在每天上班之前,把孩子们放在了老妈的家,然后,老妈露琪娅就喂他们一天三餐,并且负责三个外孙的上下课接送,这样的一天下来,露琪娅的每一天就完完全全地充实了。
露非常开通,甚至有点时尚。有一次露让我给她针灸减肚腩,坚持了一个月又改版去皱美容。露十分崇拜中医,一旦自觉有些疲倦,一定是先来向我报导,拿点中药饮了先。而露和先生比亚鸠就大不相同了,露说:“他是个恐怖的老顽固!他一闻到我的中药味就对我大喊大叫,所以你一定要帮我煲好了装在瓶子里,我才可以拿回去。”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这个意大利老顽固的,不料有一次,比亚鸠被两个女人(老婆和女儿)一边一个几乎架了走进来,我相信,一直到接受针灸之前,他还是对中医充满了敌意。
那次,比亚鸠患的是急性梨状肌综合征造成的坐骨神经痛,由于疼痛一直放射到下肢的脚踝,让他那两晚既不能走也不能安睡。
我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个老顽固也有求中医的一天。一个小时之后,比亚鸠小心翼翼地下得床来,双足落地时,他惊讶地发现下肢据然没有什么障碍,转腰连走了几步,大喜!禁不住连声感叹:“大奇妙了,大奇妙了!我不痛!好象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啊,我的天!”
有一天,露忙到没有空来拿她要的枸杞浆,我收工时就特意从她家绕了一下,把药送过去。
露的房子是那条街最漂亮的!有两个大大的车库,车道上铺着整齐而漂亮的石砖。在多伦多,车道的石砖标志着户主的家境和生活质量,大多数的房子车道都是泊油,泊油和石砖的差价在好四千元加币以上,更何况,露的那整条街房龄都在三十年以上,被翻修过的一目了然、掘指可数。
开门的是露,她非常热情而坚持地要我们进去坐一小会儿。空荡荡的大房子,我问:“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不是,比亚鸠在沙发上睡觉。”她引我们来到客厅。
比亚鸠那时正睡得睡眼惺忪,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我,说:“你?!你怎么在这里?”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蹦起来,怠倦的双眼顿时放出两道欢喜的金光,走过来就要拥抱。
他带我们参观了所有的墙壁,每一面墙都贴满了家族的历史照:他们家从祖到孙的。我看见了他们七十年前的照片,五十年前、四十年、三十年、十年直到现在,还看见了他们的女儿从出生到大学毕业、恋爱结婚、养儿育女的系列,又看见了他们外孙的一系列。
露说:“比亚鸠太寂寞了,又不肯跟她去俱乐部玩,又不肯去游泳,每天在家闷得腰酸背疼,我说,你都不干活你痛什么?家里的活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做。”说着说着,晚餐桌上一时就堆满了食物。
“我觉得我们该回去了。”我对老公说。
“什么?!”比亚鸠和露琪娅同时叫出声来。“不可以的!”他们说:“我们两个是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吃过东西的,为了健康,我们晚餐一般都不吃。这些东西是专门为你们两个准备的,不吃完这些你们不许走!”
那天,我有了许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学会了意大利人的那种腊肉切片生吃法;第一次用威士忌对鲜奶和咖啡(以前都是喝街上买的现成的);第一次学会了用白巧克力和棉花糖做杏仁糖(后来被我演变为美国山核桃糖、人参生姜糖、蔓越莓糖等等);第一次学会了烘烤意式面包蛋糕。
露带我去参观她的地下室,让我大开了眼戒。在她的冷窖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百瓶她亲手用她后院里种的西红柿做的果酱,几十瓶苹果酱,杆子上掛着近百捆腌肉!
“我的天!”轮到我惊叹了。“你完全可以开一个食品作坊!”
自从吃了他们家的腌肉,我在超市就很留意各式的意大利腌制肉品,也买过许多种回来尝试,不过,没有哪一家的可以同露琪娅和比亚鸠的媲美!
2008年11月10日星期一
和老爸老妈在一个屋子
梦见和老爸老妈在一个屋子里面。
那里三张床,一张靠着墙对着阳台的窗,有点象原来住在叠山路的样子,另一张是竹床、对着阳台的门,还有一张大概是在另外的屋子、屋子的连接和结构很象是过去中学时住过的那一间。
妈说,要睡了。我说,我也想睡,可是睡哪一张床呢?我先是挑了一张大床,后来想到老爸那么肥胖高大,应该留那张床给他的,于是就挑了那一张竹床。
那张竹床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被反复的汗水浸透得油光铮亮,凉脊脊的很是舒服。竹床的背后有一张竹板靠在墙边。我对妈说:“一切都没有变啊,还是原来的样子!”意思是说,我们好久没有回来了。
老爸回来了,他果然要睡那一张大一点的床。
但是,屋子里不知为什么进来一个孩子和一位中年妇女,说是邻居,可是我现在又实在是不认识。那两人不知在我们的屋子里面忙些什么,总也不出去,弄得我们总也不能就寑。
又过了一阵子,我和不知是谁的另外两个人躲在一间屋子里。外面好象是有人侵略的样子。
有一个女人冲了进来,她拿着什么武器,要对赶我们出动或是抓我们的意思。我可能有对她反抗,或者说是行凶,因为我依稀记得她被我们几个赶了出去,关门时看见她有受伤倒下。
然后,我们三个就躲进了唯一的一张小床的床底下,床沿有被床单遮盖住。
床头边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从窗户可以看见外面似乎正在战争,有很多老百姓东奔西跑。
后面就有些记不太清楚了,似乎是想逃出去,但是又介于出与未出之间......
注:今天是十一月十号,十六号就是老爸去逝十九年的祭日了。
2008年11月5日星期三
阿福
我早该写阿福的,不单因为他是送我的礼物最多最重的顾客,还因为(在多伦多的中医诊所)他跟随我的时间最长。千万不要以为他病得很重,不是的,他来看我,纯粹是因为保养。
早在我还没有自己的诊所的之前,我应邀来到一个老乡的中医诊所帮忙,老乡那年七十岁,准备回乡让他曾经的部下(而今的处、厅级领导)给他做寿,于是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帮他夫妇看诊。说来也有趣,老乡虽然一幅飘逸优雅的中医体态,其实并没有什么临床经验,有的只是国内养尊处优的卫生厅领导的高级背景。当他开起中医诊所时,慕名而来人很多,而真正在他身边踢他的脚矫正他的处方的,却是他那有着四十多年临床经验的太太,她才是真正的医生。
我在老乡的诊所帮忙的那一个月,是我在海外中医生涯的开始。阿福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我的老乡介绍给我的。
那时,我还不会讲、也不会听广东话,阿福就操着他那一口浓重香港口音的广式英语和我交流,因为他也不会国语。
阿福说:其实,我是吃过很多苦的。刚来的时候,英文也不好,又没有钱, 我是什么样的工都打过。在上大学之前,我还去油田做过苦力,且不说多冷的天还要在外面做工,光是用手去掏那黑漆漆的油垢,都让我记一辈子。
阿福后来在多伦多大学读了一个学位,毕业后不仅帮公司做一些财务管理,还留了清早和黑夜给自己做股票生意。阿福说,他的大部分收入都是从股票来的。他曾多次怂恿我、并且想百分之百地无条件帮我炒股,而且保证只盈不亏。我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操作才能只赚不亏,或许他还想过万一亏损就自己帮我贴也说不定,我几乎就要被他拉下水了。
要说阿福有钱,那是毫无疑问的。
阿福的太太是一个药剂师,开着两个生意好得一踏糊涂的西药店,而太太本人又是一个工作狂,从周一到周七没有一天休息,每天做十二个小时,从不过节,也从来没有时间旅游。阿福还有两个比较富裕的小舅子就在他太太药店不远处做家庭医生。
不过,阿福的钱总是用来做了他慈爱和宽厚的牺牲品。
四年之前,阿福兴到冲冲地告诉我:他要做日本花园(他们家的后院),因为他的宝贝女儿爱死了日本花园,而他的太太也一切听命于他。
于是,他花了七百元加币请人设计了一张日本花园的图纸。设计完工之后,诂计建造价格为:七万元。
“哇,那不是就是一栋房子的首付了嘛!”我说。如果首付是百分之十,那主七万元就可以去买一栋七十万元的房子,那可差不多是一栋小豪宅了。
阿福自己了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又不肯为了省钱而放手于华人操作。于是,他开始做一些铺垫,他请了鬼子来,把他园子里十几棵二、三十年的大树全部砍了去,说是为将来建造喷泉和金鱼池做准备,里面包括能结好多樱桃的果树,每砍一棵,他就付给他们五百块钱。
冬天来了,院子的事暂且搁到一边,阿福又请来了他那搞装修的小舅子帮他更新厨房。厨房是检验一个房子质量等级的关健。他决定:将地砖换成实木地板,将台面换成天然的花岗岩石,更新所有的实木厨柜,更换最新最高级款的家用电器(包换炉头、冰箱、洗碗机、微波炉等)。本来这一切都可以在一周之内做完的,然而,阿福的这个工程进行了四年,直到现在他的厨房也没有完工,既不能生火做饭也不能烧一壶茶水,全家所有维持生命的养料都从餐馆里进取。
我常常笑话阿福,问:“你们家的厨房怎么样了?”连他自己也笑,答:“还没完呢。”
我说:“你让你小舅子做,省钱了吗?”
他说:“当然不省。花更多呢!”他举了一个例子:“原来买了一批地板,几乎都装完了,发现地板质量不好(大概是变形之类),后来又拆掉重新买过了,用过了的地板又不可以退换,这样一弄就多花了一倍的钱。”
“哇,你痴线没!”我用广东话叹道,觉得他也太能浪费。
可能是阿福太有钱所以不算计这些小钱,他更享受一些花这些小钱的瞬间。有一年,他和他的小姑(实际年龄比他还小)进了一大批台湾的高级茶叶,准备开一个茶庄。就一个茶庄嘛,按照普通人的意思:选一个好一点的地段租一间店面请一个帮手,分分钟就可以开业的。可是阿福不同,为了设计一个店面,阿福苦思瞑想,说:“要开就要开高档的。我要卖五元一杯的茶,要做那些白人的生意,要在高消费的地段租一个店铺,要做一个非常靓的广告,要把茶庄开得非常之高雅而有品味。”雄心勃勃的他,每天都在忙,忙得抽不出时间来思考和实施他的生意。一年过去了,二年也过去了。新茶都变成旧茶了,我问阿福:“你的店铺呢?”
他说:“唉,再说吧。反正茶叶也不多,送送朋友自己喝喝也就差不多了。”茶庄的事终于不了了之,把他那性急的小姑气得干瞪眼。
或许我不应该品论阿福,因为我是受了阿福那么多的小恩小惠的人! 我有一个抽屉几乎装满了病人送的捷克水晶,其中有一半就是他送的。
有一次,阿福送我一个Ipod,那时正值那玩艺儿刚刚上市,无论是价值还是广告都还在发烧期,于是,他再三叮嘱我说:“千万不要让我小姑知道这是我送的,不然她会嫉妒死了。”显然,我当时处在比她小姑还要高的位置。接下来,他又送IpodTouch,送我Nikon防震动长焦镜头(无意中被他知道了那是我的发烧之梦)。打自和我认识,他从没漏过我的任何一个生日。

他是一个送礼高手,每一份礼物都经过了他的细心揣摸而力图送到对方的心坎上。他说:他们家有一间空房,里面存放的全部是他送给他太太的礼物。太太虽然已经是一个两个儿女的母亲,然而却依然象小姑娘一样狂热地迷恋娃娃。于是,那一间屋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从年代到款式,都堪称一绝,有许多的娃娃甚至连包装都没有拆过。
阿福娶得一个好太太。太太不仅会赚钱,还不会花钱。
阿福说:“我太太手里从来没有现金,只有一张信用卡。而她,除了有时上网抢购她所喜爱的娃娃之外,基本上不需要花任何的钱。”
“哇喔!你真幸福!”我感叹道。
“可是我要打理所有的帐务呀!我要付所有的欠单,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我来买,我的太太不会做饭所以我要来做。”
“你都没有厨房做什么饭?!”我不屑道。
“对呀,所以我还要带他们出去吃。没有时间吃的时候我还要帮他们打包买回来。我有很多事情做的。”阿福申辩道。
“你还要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起床来炒股。”我想起来。
“不仅是早上,甚至半夜!”
“我是一个没有时间睡觉的人。”阿福说。
2008年11月4日星期二
斐济新媳妇
我是从安得鲁和他的堂兄这里知道斐济的,他们两几乎同时从斐济带回来两个新媳妇。
安得鲁二十岁出头,长得既黑又壮,是加拿大长大的印裔,没有一点口音。
还没有结婚时,安得鲁非常贪玩,有一次和几个朋友去喝酒,喝醉了在台阶上跌了一跤,跌下去自己就不醒人事,醒来时发现舌头被自己咬断了,而朋友也几乎跌了个半身不随,在医院缝完针之后,两人颤颤巍巍互相搀扶着走进诊所来。
安得鲁还不是他们家第一发现我们诊所的人,他在他爸之后,他爸在他妈之后,然后是他的姐姐,再以后,我认识了他们北美的全家,他在多伦多的叔叔、婶婶、堂兄,在温歌华的大伯大婶以及堂兄堂妹,在旧金山的、在纽约的叔婶堂亲以及姨丈表妹共二十几人。都说印度人团结家庭观念强,我是开眼界了,在安得鲁的姐姐结婚时,北美所有的亲戚都飞过来祝贺,并且全部住在他们家狂欢。大概是好东西都要大家分享吧,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所有的亲戚都跑来我们诊所报到。
安得鲁和他的斐济媳妇是一见钟情,连他的堂兄都是。
大约是前年,安得鲁和他的堂兄去斐济旅行,我怀疑他们其实是早有预谋的,两人一到那个美得似天堂一样的村庄和海滩,就遇见了各自的心上人。凭我的记忆,大概是用了三天的时间来热恋,用了另外三天来结婚并办手续移民吧,总之半年之后,两个美丽的斐济姑娘就在多伦多着陆了。
要说漂亮,安得鲁的媳妇略胜过他堂兄的一筹,堂兄的媳妇很沉静很智慧的样子,而安得鲁的就热情奔放许多。
小媳妇和安得鲁的姓一样,叫帕沙什么什么的一串老长的字符,小媳妇说:“就这个姓,我老公说我就是为他而诞生的,因为婚后都不用改。”
小帕沙刚满二十,生得瘦高细长条,且不说两只胳膊有多细,就大腿,让我想起鲁迅“故乡”里的“园规”,细得好象一个巴掌都能拿住,简直不能相信就这么一个蝉薄的身体怎能挣住这样一轮明媚的脸!
可怜的是,美女帕沙第一次见我,就是一幅疼痛难忍的样子。
那一天,他们全家出游,父母加上姐弟两个以及各自的配偶一行六个人,在高速上一个车祸让他们全部随着车子翻滚了几个圈,之后除了儿子之外,全部都不能上班,万幸的是所有的肢体都还健全。
小帕沙来到诊所时,光知道全身疼痛,哪里最疼自己也说不清。当她趴在我的治疗床时,我吃惊地发现她的右肩岬骨据然高高地翘出身体的平面,右肩关节完全不能旋转活动!
“我的天!你右肩关节脱臼了!”我说。“什么也别做了今天,先叫你的家庭医生给你拍个子,再转你去骨科医生那里吧。”我扶她慢慢起来。
几个月之后,帕沙怀孕了,剧烈地早孕反应让她不得不依赖针炙和中药的平复,一次针炙至少可以维持她三、四天不吐,否则她滴水都不能进。
再来的时候,小帕沙不仅自己活蹦乱跳,还带了一个粉嫩嫩的小小帕沙,那时,体型恢复得象从没生过孩子一样。
2008年10月31日星期五
肝移植的犟
还是英文名字的那个谐音-犟。
不过,这是一个香港来的华裔加拿大人。虽然也是一个中国人,可是年纪六十好几了,才开始努力地学习普通话,因为有朋友邀请他加入一个在中国内地的海外企业做技术顾问,每年要飞中国四次。
早在五年以前,犟被发现有肝癌。好在是一个肿块型的病变,当时做完手术之后,接着就做了一个肝移植,术后一直用免疫抑制剂维持到现在,应该说,犟就是最幸运的那个人!因为,以我的临床经验,肝癌一旦发现,大都已经接近晚期,到死亡的存活期,极少超过半年,即便是移植,成功的比率也非常之低。
做了肝移植的犟有了很多的变化。首先,犟惊讶地发现自己口味变了,一个从事科研的大男人,对西方的垃圾快餐一直都是深恶痛绝,也不喜欢吃甜品。可是,自从做了手术之后,犟强烈地想吃汉堡、炸鸡、薯条、甚至巧克力、冰激凌等等。犟说:“提供给我肝脏的是一个小孩子。可能是那个小孩子喜欢吃这些东西吧,他的细胞和基因在我的体内存活了,我想我大概也有了他的特征。”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犟说。
“自那以后,我经常做恶梦。很多恶梦反复出现,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事情。比如说:我常常梦见有一种很恐怖的东西,既象鬼又不是鬼,也不是人也不是动物,而是一团象药粒一样的东西对我穷追不放,而我又吓得拼命的奔跑。每一次都跑得我精疲力尽,醒来一身大汗。”
“我总也想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我试着帮犟去想:是不是也因为那个孩子呢?真的不知道。
犟是一个很喜欢体育活动的人,喜欢打羽毛球,喜欢打高尔夫。虽然已经花甲,可是每周依然至少要进专业的运动场地打两次,每次要两至五个小时。
犟的大女儿酷似犟,喜欢运动,虽然是一个中学的数学老师,可是当她走进我的诊所时,一股强烈而浓郁的春天的朝气随着她脱去的外套,就此散发了出来,让我倍受感染。
“阳光啊!”我对犟形容他的这个女儿。
犟的这个女儿又为他生了一个外孙,小外孙在他几个月的时候就开始为他们赚钱。有一次小母亲推着小外孙出外购物时,撞巧被罗勃Loblaw的广告星探发现了,从此小宝贝招人喜爱的录相就每天在电视广告里播出,每播一次,小宝贝就收到一张支票。“我外孙每月赚的钱比我还多呢!”犟开心地说。“我这个外孙,真的是迷死好多人哪!”
用犟那已经不错了的普通话说,就是“太太已经过着身(去世)”。犟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支挣到他们上完大学。本来儿子还想继续读研究生的,犟说:“我只能供到你上大学了,剩下来的费用你自己负责吧。”由此,儿子乖乖地就去工作了。
犟还有一个小女儿。“小女儿和老大很不相同,很内向,女孩子味很重,很害羞。”犟无不动情地说。“她是多伦多最出色、也是最出名的医学心脏画家。多伦多的医院或其它医学部门需要心脏手术或是其它的教学指导时,都是请她去画。她是共认的最好的。”犟无不自豪地说。“不过,她赚得非常非常地少,她的工作很不赚钱。”犟又无不挽惜道。
2008年10月23日星期四
跳芭蕾的安得瑞
安有两个亲姐姐,母亲离婚之后,姐姐就留在了那个祖国随着她们的父亲;安还有两个继兄,现在和她继父及母亲一起居住。我没有问他们的关系怎么样,不过,除了安和她妈妈简,其他的家庭成员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安学的科目很是独特,是一个运动治疗师兼芭蕾舞蹈,我一直奇怪怎么会有这样一种科目:融艺术于医学科学在一起,既兼顾到个人的爱好,又不失求职就业之艰难。
暑假的时候,安被送到蒙特利尔去舞蹈实习,和其他同学一起,她有一个现代芭蕾的表演。从电子邮件里,我收到了安得瑞发来的演出照片:暗的舞台背景里,有两束光线追随着两个欲仙欲死的精灵。安很喜欢跳舞,她的妈妈简也很喜爱舞蹈,可能是因为母亲没有完成舞蹈事业吧,于是简把安从小就送进了舞蹈学校,希望女儿将自己的志愿完善。
安得瑞曾经有一个非常要好的男朋友。那个时候,安喜欢跳,男友喜欢弹吉它,两人在一起总有浪漫不尽的艺术和变幻莫测的游戏好玩。男友是一个略带一些忧郁的男孩儿,喜欢寂寞,向往无人的自然田园气息,不喜欢嘈杂喧闹的多伦多。有一天,男友看中了靠近温哥华的一个海边小镇,于是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安说:虽然我也很喜欢那样一个地方,但是我不会离开多伦多。于是,两人的感情便无疾而终了。

也许是跳舞太多了吧,小小年纪的安总是腰腿酸疼。每次做完治疗时,她都心存感激地要拥抱我一次,还要在我的两边面颊一边啄一口。有一次,正好碰见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儿光临诊所,两个美女站在我的面前,安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迟疑了一下,终于没好意思当着女儿的面给我那个热情而依恋拥抱。
春草 爆炸 鱼梦
梦见来到了高安的春草的乡间,当穿过那个黄土石子路的小村子时,看见了春草的家-黑黑的屋檐和瓦片、高高的门槛、黑洞洞地厅堂,于是对鱼说:“我认识这一家,曾经来过,我们进去看看吧。”
折回来走进去时,有一个老太婆(据说是春草她妈)走出来,我问她:“春草在家吗?”
她说:“刚刚出去,在(什么什么地方现在我也想不起来那个名字)。”意思是不远的地方。
于是我又和鱼一起出去找,鱼说“要不要开车?”我说:“不用了吧。”
走出来,看见了不远处有一个高高的土坡,春草正从上面走下来。我大叫着,她惊喜地走过来,有点要拥抱的样子。
此时的春草梳直的短发,脸色红朴朴的,很浓的春姑的样子,完全不是我记忆中那个白净净又秀又柔的那个春草。她撩着自己的头发问我:“我是不是胖了?这个发型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有点老啊?”
我很意外春草据然在高安的家里,因为我记得她已经嫁到“南航”去了,应该很少回家的。
我在春草家的周围看,发现那据然又不是一个乡村,而是一个象日本庭院一样的大院子,春草家的房子结构复杂,既古朴又优雅,房顶周围是一些松树。
我惊讶地叫道:“你们住的地方这么漂亮啊!”但是,当我抬头时,发现房子的周围以及上面全是电线和光榄,远处还有一些高高的建筑,很煞风景。
不知是什么时候,我们走了出来,出来之后发现那个门象是人民银行铁街的大门,而门边又有一大片正在倾斜的电线,那些电线错综复杂,成片成堆地正在从高处向下接近地面,这时,有一截已经闪出火花了。
不知为什么鱼这时已经走过了电线,正走进大门,而我还在电线的另一端。于是,我大叫道:“快跑呀,赶快呀!”意思是那段电线就要引爆了。
我自己也顺着铁街的小巷子奔跑了出去,正当我拼命跑时,后面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有山崩地裂般地摇动,有一股冲地击波让我趴在了地上,我觉得自己完了。
趴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腰背部既没有疼痛也没有灼伤感。这时,大鱼也回来了,我说:“吔,你动作好快嘛!”
鱼梦:梦见和我的同学一起去某地旅游,来到了一个边境,正碰上边境之战,于是就开始了逃亡。
2008年10月21日星期二
赌王阿菜
不知道可不可以称阿菜为赌王,因为他们几乎从来不输。
说不输其实是不可能的,在他们组团之前,一定是输过很多次,是输得神经和血管都发了青才立志拉帮结派的也说不定。
第一次见阿菜,是在一个年三十的晚上。
在多伦多,中国新年的年三十几乎不代表什么,没有假日,没有聚会,没有烟花灯火,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食物,有是仅仅是自己对中国年三十的怀念和自甑自饮的自我安慰。
那一天,我收工得特别早,七点不到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这时,手机铃响:“请问是不是中医诊所啊?”
“是。不过我们已经关门了。因为今天过年呢。”
“可是我现在就在你的门口啊,我腰痛得站都站不直,走不了路啦,可不可以帮帮忙啊,求求你!”
我迟疑了片刻,想想人家的难处,也是一个年,唉!我举起电话说:“等我三十分钟。”
阿菜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样子十分精干,和他一起的太太也衣着光鲜,两人一点都不象是有了十五岁儿子的为人父母,说是时尚男女也许更为贴切些。
菜太说:“多谢回来帮我们哪!我们晚上还要赶去大暴布。”
“夜晚要去大暴布?为什么?”
“去赌场呀。”
“赌钱?”
“一点点啦。碰碰新年的运气。”菜太谦虚地说。
“哇喔!你们催我回来,帮你们整腰,就是为了急着去赌钱?!”我脱口而出。
到了大年初二,阿菜扶着腰再次跑回来,说:“又发了又发了。”
“能不发嘛,这么辛苦。那晚赌得怎么样?”
“输了两万(加币),就收手了。”阿菜这时老实地趴在治疗台上。
“你真是钱多啊,输掉两万还这么轻松。”
“......”
三年以后,也许是阿菜觉得医患关系还不错,暴了一些自己的踪跡。
“我是每三个月都回一次大陆。”他说。
“做生意吗?”我问。
“差不多吧。都是和朋友在一起玩啦,每天都玩十几个钟头,我的腰就是这样累出来的。”
“玩什么?”
“我们玩一种牌,一般是六个人一起玩。”
“赌钱吗?”
“当然赌啦,不然有什么刺激的。我们有四个是自己的人,另外的都是朋友带进来的。”
“你是说:你们结帮一起赌?”我毛孔直竖。
“你是说:你们结帮一起赌?”我毛孔直竖。
“那当然啦,不然怎么能赢钱?!我们不仅要带自己的牌,在自己的场子,连灯光都要用自己的。什么都要作假的,所以是包赢不输的。”
“哇,那这不就是一个职业!”我愚蠢地说。“输赢很大吗?”
“不大,每次也就是一两万(人民币)。”
“平均下来,那你每月挣多少?”
“分了下来,也就是两万多(加币)吧。”他轻描淡写地说。
“怪不得呢,”我联想到他第一次见我的那个新年,去大瀑布鬼佬的场子输了两万的事情:“原来那一次只不过是输了你一个月的月薪。”
“嘿嘿...”他笑道。
柳 照相机 同学
梦见和江医的同学一起去了什么地方旅游。
在一个水岸边,夕阳仍然高照着。
有一棵巨大的枊树,莹绿的枝条一道道地自天垂下来,阳光把它染色得非常鲜艳,衬在蓝天和湖水的背景里,有一种格外的诗意。
有两个同学在枊下弄什么东西,也许是争执什么,是一男一女,但是谁我也不太清楚。
我在远远地欣赏着,忽然想起要拍照,于是就大叫:“我的相机呢?”
陈佩仙拿手一指,说:“在哪里。”
我过去取了之后,却怎么也摁不下快门。看了半天,发现没有电。
我懊恼极了,自责“为什么据然没有充电!”
这时,王山鸣过来,幸灾乐祸地说:“看我的,我有两块电池,给你一块吧!”说完就在自己的包里掏了半天,掏也来一块看起来和我一模一样的方块电池。
我大喜,接过去马上就安装了接着拍。
取景框里的景色非常漂亮,我框里了巨枊、蓝天、和部分水域及陆地,也框进去了在岸边的那两个同学,他们站在那里象一个故事。
然而,快门依然的百按不下,把我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把电池取出来,我自己原配的左对右对,在电池上发现一组密码,几乎连密码都是一样的,可为什么用不成呢?!
这时,不知是谁(江医的同学)站在边上冷嘲地说:“你们加拿大产的东西就是这么没有品牌,质量根本靠不住!”言下之意是他们美国的东东要靓许多。
梦醒之后,突然想反驳:我的照相机明明是尼康的,怎么能说没有品牌?!
2008年10月15日星期三
美女柯芮丝
柯芮丝是我诊所开业后的第一个病人,每次进来时,她都得意地向其它的病人和医师说:“我是这个诊所的第一个病人!”
柯芮丝非常漂亮!虽然,她已青春不再、年近花甲了,可她衣着时尚而飘逸,举目优雅,说话文绉绉的,吐字用出来的词都象是沙士比亚的台词,不经过她逐字逐词的解释,我几乎不明白。
第一次见到柯芮丝的时候,那是冬天。虽然户外是冰天雪地,当柯芮丝取下自己帽子的时候,两只孔雀石的长耳坠子晃啷一下就掉了出来,衬得两颊更是白里透红。
柯芮丝说:“我被诊断为淋巴癌。”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微笑而优雅地说:“我想应该是没有问题了,诊断是我的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下的,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我只不过在等待最后的报告和安排手术时间。”
“等待的这段时间真的好无聊哟,不能去旅行,也不便走亲访友,所以来看看中医。想听听中医有什么可建议的。”
我起先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举止优雅、面色红润、心态平和的时尚美女据然是一位癌症患者!柯芮丝没有丝毫人们常常见到的重病诊断之后的焦燥和忧虑,更不露一点恐惧,这和常人的表现大不相同。
在后来针灸的日子里,柯芮丝和我说了许多她朋友和家人的事,也给我看了许多照片。
柯芮丝是一个白种女人,祖辈们英国移民来到加拿大,自己在这里出生。虽然自己已经六十多岁了,可依然要照顾她的老母亲。母亲没有和她一起而是和她姐姐住一起,每次她去到她姐姐家时,家里就是一团乱七八糟:地上有拉圾,灶台上有食物,脏衣乱丢,而姐姐这时通常都是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既不更衣也不化妆。柯芮丝说,她和她姐完全是不同的两种人!她是个难以忍受起床之后不更衣的人!她说:“简直不能想象,不出门就可以穿着睡衣一整天的吗?!而我姐据然就是那样的人!”
柯芮丝和她的先生有几个玩得非常要好的朋友。每年的夏天,他们都会一起去某个湖光山色迷人的别墅度假,每次度完假回来,皮肤都晒得脱皮。我看见了她大量的照片,她朋友的,她儿子的,她媳妇的等等。那一年的夏天,她把她那栗色的头发剪得短短地,穿了一件象袍子一样宽松的麻质长裙飘逸地走了进来,我惊叫地上前去拥抱并对她说:“你看起来漂亮极了!”
做完放疗和化疗的柯芮丝比以前更加地忙碌,她说他们要去王子岛过整个的夏天。
听了我的称赞,她得意地说:“可不是,人家都以为我是电影明星呢!”说完,大笑!
2008年10月7日星期二
手术的阿芳
也许是冥冥之中预感到了什么,手术之前的阿芳异常地焦虑不安。
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手术,诊断:子宫肌瘤;手术:子宫切除。对于长期遭受大量失血、而又不打算生育的阿芳来说,失血和贫血让她饱受摧摊残,经过妇科医生几次建议,阿芳终于同意做手术。
阿芳今年四十有五,据她自己所说就是“从未交过男朋友”。教会里,曾经有一个男生对她特别热情,大有发展成为男女朋友的可能和机会,但是,当时的阿芳觉得:他有点丑,和他在一起有点奇怪。以至于到后来,几乎就没曾开始过。
阿芳长期和老妈一起生活,除了每天准时地去保险公司上班,周末去教会,剩下的时间都是独自呆在自己的家里。阿芳不会开车也没有想过买车,阿芳手巧,身上的大部分衣裤都是自己亲手缝制的,这样的人在加拿大我只见过她一个。
手术之前的阿芳特别紧张,她寻思着:一旦手术之后出了什么问题,也许这辈子就完了,也许再不能象现在这样活动自如、到处行走了!手术变成了她这一生遇到的最大障碍和风险,她不仅要做好思想和生理上的准备,连愈后她都仔细地想过了。阿芳决定去一趟欧洲。
梦寐以求的欧洲之旅只有阿芳一个人,她没有同伴,只有随行的一路陌生人。整个旅行把阿芳累得精疲力尽,除了每日的起早摸黑,更折磨她的是每日要扛的一大堆行李:为了省钱,不说方便面,单是饮用水就是几大瓶!欧洲的矿泉水贵,她每日都回到旅馆亲自煮。等回到多伦多时,阿芳的肩膀都几乎歪了。
手术的排期来到了,她再一次从逐个朋友那里得到了这个手术安全的肯定,终于来到了指定医院。好在这是在安省,所有的医疗费都是政府包了的,自己不需要出任何的。
术后,回到公司上班里,同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阿芳:她再也不理她的朋友和同事了!即使见了面,也面无表情,一副被天下人欺骗后的冷漠状。
她的同事来到诊所诉说:“阿芳怀疑手术出了问题,她说手术切穿了她的尿道和阴道,现在的小便是从阴道里自动流出来的,根本不能控制,就象是来月经一般,从此就没有停!”
“你说,人家是一个有名的妇科医生呢,每天要做大量的手术,怎么可能做错这么小的一个手术!你阿芳就会那么倒霉?!”同事义愤填膺地说,很为医生受辱,很感慨阿芳的疑虑。
一个月过去了,二个月过去了,阿芳的小便症状还是没有缓解和改变,她再一次去复诊。
结果出来了:手术失误,阴道和尿道有屡管,建议手术修复。
第一次修复手术做完了。又是一个月,二个月,三个月,阿芳每天依然象孩子一样带了一个尿不湿。
也不知扎了多少次的针灸,起初她还觉得尿道有一点点收缩力,随后又没有什么进展。回到医院再一次复查,结果是:修复手术失败,建议再一次手术。
那一天,我很小心地嘀咕了一句:应该可以打官司吧?!
也不知是什么触动了阿芳,她怔忡了片刻,随即放声大哭。那哭声,阴阳顿挫,荡气回肠。
好在她的治疗都是在周末的清早八点,左邻右舍的铺头都还没有开,停车场上空寂无人,无论是大夏还是住宅,谁都在休眠,没人有闲来打911。
2008年9月30日星期二
老婆多多的犟
这是我给他的起的中文名,犟,和他的英文原名完全谐音!无论从体格还是秉性,这个名字都十分地符合他。
犟这一生到底有过多少个女人,我想连他自己可能也说不清,这不单是过去的记不清,还因为将来的总未知。
“你有没有真正沉浸过恋爱呢?换句话说:有没有爱过某个女人呢?”我这样问他。我和犟之间的对话从来都是这样直言不讳,也许就是因为彼此坦诚才总是有话题延续。
“嗯”他正儿八经地沉思良久,答道:“有的,有过两次。”
“在我年轻才十六岁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比我大四岁的女孩儿。那时她已有二十了,经验比我丰富,想得也比我复杂多了。那是我的第一次交女朋友,她真是漂亮啊,我迷她简直要疯掉了,可是她竟同时拥有别的男朋友,我几乎被她折磨死!”
“另外的一次,就是凯西了,你知道她的,我曾经也真是很爱过她!我想过要和她结婚,可是那时她不肯离婚。现在她想离婚了,还想要和我生孩子,可我已经过不想了。”
凯西是个美国女孩,比犟小了二十多岁,当犟五十岁时,她才二十八。第一次犟发她的照片给我时,我还不以为然,觉得没有他说的那么好。有一天,她出现在我的诊所,那时正有一位见多识广的台湾富婆在台前结帐,只见凯西随着犟和另外一位靓女同伴款款地走进诊所的大门,竟然半天都没有舍得把脸转回来,富婆惊叹道:“这么漂亮的美女!我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凯西不仅皮肤白晳得没有一点杂质,连个子也十分高挑和挺拨,有着比时装模特儿更生活化的魅力。她每年要来多伦多无数次,借着给犟打工的名义来和他小聚,她的老公据然完全不知。
犟是一个有着亿万身价的企业老板,每年公司的利润都是以亿来计算。其实,犟不止一次地告诉过我他有拥有多少,只是因为我对数字不敏感,懒得费心把那些庞大的英文数字兑现成中文,所以总也说它不清。犟在美国、加拿大、中国同时拥有五间大工厂,那时他正准备分别在美国和泰国开多两间。犟十分自豪他今日的成果。
不要以为犟自生以来就是这么富有的,当然不是啦!他出生在加拿大的一个小镇上,父母给的家庭很穷。他常笑自己是“农民出身。”也不知是某年某月某一日,他忽然有了一小笔钱,于是就和别人一起合伙买了一个生意,到后来和合伙人弄僵了,就自己把生意全部揽下了,那时事业也如日中升。
“哎,你最早是做什么的?”我逼他。
“男伎。”说完,大笑!事实上,男伎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当初路之艰辛却显而易见。
犟是一个好人,正确地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付出得多、回报得少的好好人。他帮助过很多人,用他的方式,用钱、用权力、用关系等等,不过大多都因他的脾气爆虐而放弃和他的友情,他是一个彻头彻尾费力不计好的人。
我也受过犟不少的恩惠,比如说,诊所刚开业时,因为急需卫生部门的一个执照,按照当时正常的程序可能要等上半年到一年,没有执照就不能开业,也就是说将可能浪费掉我已经付出的每一个月的房屋租金。唉,当时急得眼都绿了,而犟走进来大声地质问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然后,犟就帮我找了市长,市长再直接打了电话去政府的有关部门,部门再及时地派人来检查,才顺利而快捷地拿到了行业执照。
犟其实是蛮传统的,他想要一个家,要一个每天回来都有饭给他吃的老婆,床上每天有人陪他睡觉,陪他聊天,花他的钱,哄他开心,照顾他的起居等等。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等你给我找老婆,等了六年,六年啊!”也就是说,这六年中没有结婚,是因为在等待奇迹。
六年前我刚见到他时,他正在打离婚。前妻是一个中国美人,他因为她的美而娶,她因为他的钱而嫁。婚后唯一的成就就是生了一个象宝玉一样的乖巧漂亮的男孩儿,中年得子的犟把儿子看成是他生命里的全部,他总是自豪的逗儿子,
问:“什么是你妈一生最看重的?”
答:“钱。”
“什么是你爸一生最看重的?”
答:“我。”
不要以为犟就此就宠坏了儿子,恰恰相反!有一次他在家里宴请我们父母,前期的准备是佣人,中间的掌勺就是他亲自,到了后期的,据然用口哨把楼上的儿子叫了下来,而儿子班顿就真的乖乖地做起了清理和洗碗工作,做得既努力又小心,那时他才十二岁。
我到现在还有点内疚,也许真是因为从来都没有把他说的“帮我找个老婆”这句话当真吧,以至才有了接下来的不幸经历。
犟说:“可能我上辈子是个中国人。”所以他对中国一直情有独钟。虽然离婚把中国的工厂送给了他前妻,然而生意仍然和中国有连绵不断的联系。
某年的某个晚上,他在北京的一个酒店吃饭,也许是当时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饭没有吃到两口,感觉不对,好象还赶上当时停了几分钟的电吧,当即就对在场的人说:“我们换某某酒店吧,我请!听者有份!”于是,就开始了这不寻常、也有辱他一生的艳遇。
那晚,吃完饭时,他给了在坐的每一个人回家的的士费用,当他给到这个高挑、有着狐狸一般媚眼的女孩时,美媚矜持而尊严地说:“我不需要你的钱!我有!”
这一个回合,犟顿时败在她手里,回到多伦多后,美媚横飞电子邮件,不出几日,犟便成了她的俘虏。
“我又要结婚了!”犟那时喜形于眉梢,抑制不住他第二春的激动,他还真有些象少男少女热恋的样子,来诊所时的三个小时治疗时间里,只见那女孩不断地从中国飞信过来,而他的手机就那样不断地荜荜作响。
再回去中国时,开始对那女孩谈婚论嫁。他说:“难得找到一个完全不介意我有多少钱的女人!而且,她既漂亮又聪明,很有魅力!她的父亲起初很反对我们的相爱,后来见到我之后,态度就完全改变了。”
“你据然去相了人家父母!?”我吃惊到后退,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人,他象孩子一样要来真格的哟!
“才几天啊几天啊?!”我强调。“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好吧,那我问你:你花了多少时间来了解你老公在结婚以前?”我结舌。
“要花多少天,啊?你喜欢的话一分钟就可以了,不喜欢的话一辈子都没有用!”他叫道。
犟把自己的一张着有十万美金额度限制的信用卡留给了美媚,又给她办了桂湖大学的研究生入学的所有手续,还把我和美媚的电话及电子邮件做了交换,他怕美人寂寞而自己又忙,想让我帮她打发时间并找异国他乡找到一丝亲情。
第三次去中国和美媚见面,是在西藏。那时,犟已经带儿子在几个国家游玩了一圈,进入中国时是从西藏,美媚就从北京专程飞到西藏去会合他们。当时见面的还有几个客人和朋友。
那天在旅馆,犟和几个朋友在场,只见美媚自已一个人,叫来了服务生,为她送了点心和饮品之类上来,当着客人和犟以及儿子的面,径直独自一个人享用起来,按照犟的话说是:“她既没有叫多余的其它人份,也没有和其他的人打声招呼,更不注重场合和礼节!”犟觉得面子给丢尽了,当即决定要和她分手。
犟错就错在回了加拿大之后才和她说分手。这一说,完了,当夜,犟信用卡上的十万美金,花掉了九万八千元!
那个才只有二十二岁风华正茂的小美媚,我后来在网上问她:“那是怎么样地消费,才能在中国的一个夜晚花掉了那么多的美金?!”
她说:“我当时气疯掉了,约了朋友上酒巴,要了两瓶马爹利,再请大家一起狂欢!”我想,应该还远远不止吧!
经过这次挫伤之后,犟对中国美女就彻底绝望了。他转板来到了泰国,他发现泰国的美女,不仅漂亮,而且还温柔!长期尝试北美美女泼辣、中国美女的狡诈的犟,这回把希望完全寄托于泰妹温顺和柔情,不到半年时间,重新陷进一段平静详和的爱情。
婚礼上,泰妹美若天仙,相形之下,犟更象是一个教父。
2008年9月26日星期五
忙碌的安
安是她的英文名。
说来也奇怪,认识她四年,自从我开这个诊所开始,除了她的英文名和中文姓,我从不知道她中文叫什么,也没有想过要问。
安不用工作,虽然从前是个地产经纪,我想是因为她其实是足够的富裕吧。她的先生曾经是香港的一个非常著名的外科医师,二十几年前移民到加拿大之后,就在当地重新考了一个行医执照,开始做起了家庭医师。且不说医师在香港是怎么样地吃香,单说家庭医师在多伦多就是一个非常富有的职业,那几乎代表着北美的上流社会。
安有一儿一女。先是忙着嫁女,然后又忙着娶媳妇。
除此之外,安有着一栋自己设计的3800英尺的大房子,房子的里里外外都要她一个人来整理和打扫。有一个夏天,先生心血来潮要自己动手来做车库前面的车道,要在不太平整了的泊油路面上修补并且上光。这一下,可就忙坏了安。安要去homedepot买各式各样的工具和材料。那时,正是盛夏时,虽然多伦多的最高温度也不过三十左右,但是真要在阳光底下干活,那也算得上的强力劳动了。对于这样两个生活优越、不常做体力劳动、上了五十岁的中年人来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安说,那个星期,对别人也许就是一天的活,对他们,忙得气都快断了,还比请人多花了一倍的钱。因为不太懂怎么样操作嘛,所以浪费了很多的材料。
安一直有和朋友一起去跳舞,她拿跳舞作为一种健身和娱乐,每周都有三至四堂的舞蹈课,每堂课就有90至120分钟。起初,安只是想要玩一玩,活动活动身体。有一次,指导老师说:有一个业余的舞蹈比赛,建议学员们都去参加尝试。不想,这一试,先生上瘾了。大概先生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做什么都精于求精,自从参加比赛开始,安的节目就停不下来了。大量的练习和请老师的私底下特殊地指导,就连去南极旅游的邮轮上,两人也没有放过坚持练习的机会。安说:就单是一个摔头的动作,都练得我颈肩酸痛噢!
安每年都有旅游。去年一年里,我见安的次数几乎是掘指可数,不超过二十次吧。每一次回来,都告诉我她的行程,那一年,她马不停蹄地差不多出游了六次,先后了南极、中国、香港、美国、温歌华等地,单是朋友的小孩结婚,都让她花几千元飞一次香港。
忙啊!安总是说,都不知道忙了些什么,每天都排得满满的。
当然啦,象你这么能干怎么会不忙?!有一次,安的儿子汽车出了问题,安就亲自开车去接儿子、送儿子上班、再送儿子的汽车去修理厂等等。安说,她是他们家的911,随叫随到,永远都在线。
儿子女儿都成家买了自己的新房,考虑到接下来要给儿女看孩子的方便,安准备卖了自己的房子搬到离他们近一点的地段去。这不是,今年卖房买房又成了新的一件大事忙事,而所有的准备,从整理到找房子,安说,只有我一个人去做,我先生是什么事都不理的,他说随便。
“你才是最有成就的人啊!”我说。
安夫妇在两次多伦多业余舞蹈比赛中,分别拿了银奖和铜奖。
2008年9月25日星期四
忽然看见两年前的今天的梦
Monday, September 25, 2006
清早醒来,很庆幸前面经历的是一个梦。
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要自杀。我手里有一柄小手枪,鱼在我的左边。我用枪对着自己的身体连射了几枪,都没有什么致命的反应,于是就将枪对准鱼的胸口一扣板机就是一枪,结果枪响了,有什么数字显示为0,那意思是说他死了。死了,这个结果让我觉得脑子一嗡,有点撕心裂肺的感觉。于是我急于结束自己的性命,结果几枪都打不响。这时,她来了。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我似乎对她很熟。我说,我打不死自己,你帮帮我。她说,这容易,于是接过枪,用枪口指着我的右下颏,从下往上对着我的脑子一扣扳机,我只觉得轰然一响,自己忽然间就既松又空,心想:终于死了!
我死的姿势可能有点不好看,我自己也觉得很累,是头靠着墙,又膝跪在地上,下巴似乎揢在一只椅背上,双目也没有闭上。我仍然看见了屋子里的一切。她在我的身后,好象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好象是捡什么东西带走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选择死有点上当,因为死虽然可以复活,可是一个轮回都要等上好多年,更何况再出生时我又是个小孩子,此刻家里的这些东西岂不是一瞬间都给了别人?!
有一群人进来了,是那个女的带进来了。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男人,他给我的样子吓了一跳,说了一句:“哇喔!”可见得我死的样子一定很难看。我不知道他们进来干什么,分财产吗?
闹钟响了。
2008年9月23日星期二
阿差杰斯
多伦多的华人对印巴人有一个很默契的谓称,管他们叫做“阿差”,可能是当年印巴人在香港有很多的当差的吧,我猜测。
杰斯是一个在多伦多生长了三十几年的阿差。
杰斯有一张象电影里奥塞罗的脸,只不过,没有那么黑,他说他是西印度人。
杰斯的快头大,扁平的脸盘上两边有个耳环特别突出,尽管此时我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样的耳环。
自从杰斯走进诊所之后,就没有收住他那嘻哈的嘴,象一个句子带一串省略号似的,每句话之后就是“嘿嘿嘿,嘿嘿嘿”的笑声。
第一次来时是因为腰痛。他说:“我问我妈:我应该来吗?我妈说:你去吧!我说:你肯定吗?她说肯定!”
“起初,我真的是不敢确定我是不是应该来看你的。我去过了整骨医师,做完了我更加痛了,也去过了注册按摩师那边,他们轻轻地做我什么感觉也没有。我也看过了家庭医师,医师叫我休息,什么药也没有开。我没有试过针灸,针灸痛吗?会好吗?有用吗?”
“做吧,随便你怎么做,只要让我的腰不痛。”
“要做多少次治疗才会好呀?”
杰斯的问题一个连着一个,大概是由于精力过剩吧,即使趴在治疗床上也没有见他安静,头不断地抬,身体要再三叮嘱才能停止扭动。
很简单,他患的是:左侧急性骶髂小关节扭伤(嵌顿)。一个小时的针、罐、推、扳之后,跳下床来,活动腰肢,他说:“太神奇了,太神奇了!简直不敢相信!我觉得什么事都没有了!我要喝酒,刚才我还担心今晚的聚会怎么办。哇!哇!我要跳舞,我要喝酒!我觉得好极了,几乎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哦,我的天哪!”杰斯的声音之大,夸张得让我都觉得他是在给我做广告。
杰斯第二次来的时候,是一周之后。他说:“我差不多好了,差不子好了,只是还有一点点,百分之十的样子。就是腰不痛我也想再做一做,我想有帮助的吧。”
我对杰斯说:“你看起来比你太太年轻许多!可不要告诉她我有说过哟!”杰斯是他妈介绍给我的,他妈是他太太介绍的,他太太是自己上网找到我的。杰斯太太曾经试过许多按摩师,走到我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了。
杰斯听我这样一说,大笑道:“人们都是这样说的。有一次,我和我的表弟在一起,他才二十几岁,人们以为我和他一样大呢,嘿嘿嘿,嘿嘿嘿!”杰斯的太太有点臃肿,比起精干的他来,有点象是长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娶了我的太太,你千万不要告诉她哟!我那时也有几个女朋友,但是她们没有一个肯为我生孩子或是肯和我父母一起住。我是一个偏向传统的人,我很喜欢孩子,我娶我太太就是因为她肯跟我生孩子。”
“我太太是加拿大出生的(印度人),她完全没有我们的传统思想,比如:她从不做饭,也不学习怎么样做饭!好在我现在是有我妈和我们一起住,我妈做了所有的事:帮我们看孩子,帮我们做饭,帮我们做所有的家务。”
“有时,我对我太太说:我妈在做饭,你过去看看她是怎么做的嘛。可是她从来都是敷衍我,一旦叫她做饭,她就给我们吃快餐。”
“我告诉你吧,我现在都好久没有和她睡觉了!因为有了孩子,她让孩子和她睡,我就睡客厅的沙发,一睡就是几年了。你知道,我有两个孩子,他们是九月二十四日的同一天的生日,一个十二岁,一个五岁。我现在觉得得睡沙发挺好,晚上也不需要拥抱什么人,挺自在的。嘿嘿嘿,嘿嘿嘿!”
杰斯的笑声,从楼下传到了楼上。
2008年9月18日星期四
艺术家区生
每次和区先生聊完天,都是充满感慨!区先生有轻微的双侧坐骨神经痛。近年来听人说游泳好,便坚持每天去自己楼下的健身房游泳。
我没有问过他的具体年纪,只知道他是和出名的文人余秋雨做过同学,今年回国探友时,出了一本“北美婚纱摄影”的专著还让余先生出了个序。
区生在多伦多拥有一间非常出名和出色的婚纱影楼,他是历届“多伦多华裔小姐”的指定摄影师,至少是连续五年了吧。
区生早年在上海戏剧学院学了油画,搁笔多年,这次来,据然兴冲冲地告知:“我又重拾画笔啦!”

他说:“我在虞人村的一间画廊里报了一个美术班,他们每天都有课,然后我就在周四连报了三堂课,有素描和人体,他们提供模特儿,都这个年纪了,做起学生来,感觉真是好啊,好象自己年轻了几十岁!而且那些鬼佬-你是知道的,他们就一直不断地称赞你的画好呀好的,感觉真是舒服。”
我笑道:“你应该比老师都画得好吧?!”


他说:“也不是这样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他们的讲课的确是画龙点睛、指到了要害。”
“我移民几十年,到今年才第一次出去露营。”他兴致冲冲地说。“那一天我才画了五张画,从早上到晚上,我就这么不停地画,不停地画。”
“我发了几张绘画的照片给我国内的同学,他们说:还说你几十年不画画,怎么看起来比从前好多了!”
“你知道吧,这次的欧洲旅行给我很大的触动,原来说苏联派的没有法国派的名气响,我现在看他们的确是不如法国人,那些画的确是好啊!”
“究竟是什么触动了你重新画画的神经的?”我好奇的问。
“死亡。”他从我的治疗床上抬起头,冰冷地说。
“这次回国,听到这个死了,那个也死了,去世的同学越来越多,留下的越来越少。”
区生虽然六十好几,可是精神状态看起来也是五十左右。他头发花白,脖子直挺,身材高挑纤瘦,有文人的儒雅,也有谋事的干练。
“那你的影楼完全交给徒弟了吗?” 我试探,我希望他廉价出手,而我就捡了这个便宜呢。
“没有。你是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人家看中的就是你,就象我来非要你帮我看病一样,别人是不能替代的!有很多时候还是要亲自出马,唉!”
“不出外景就好一点,一出外景,每次回来都是腰酸背疼。”我可以想象那些专业包包和架架和灯具的重量。这就是我为什么始终没有提出给他打义工的顾虑。

注:插图为区生露营时当日作品
2008年9月11日星期四
在雪堆上
梦见在一座高高的雪堆上面行走。
我坐在雪堆的上面,在不远的另一头,是一个雪层地断面,断面底下就是真正的陆地,地上有普通的行人。
在雪堆上玩耍的还有三、四个象婴儿一样的孩子,她们衣着很少,在雪里爬行的时候看似在一堆温暖舒适的床上玩耍一样。我看见她们从一头爬到另外一头,好象是穿过一个什么门洞而底达了一个更有乐趣的境界。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陪伴着她们。我觉得她们的女孩儿。
我正在穿一双高帮的靴子,准备从雪堆上跳下去。靴子的中间有一块盖皮上有好多的系带小孔,有细绳从那里穿出,因为旁边的两块皮没有盖上,当我踩落下去时,大量的雪就涌进了我的鞋里。于是就坐下来再一次地绑系,企图把它们捂紧。
那些雪,一脚踩下去有到腰肢这么深。
母亲正坐在那雪堆的头上等着我走过去。
2008年9月9日星期二
2008年8月26日星期二
我知道,你知道
今天是二千零五年的四月十二日,是我父亲的生日,如果他还在的话,应该是七十有二了。
数年前,那时我还在新加坡,早上迷迷朦朦地从梦里出来,清晰地记住了父亲跟我说的:他要去法国。说完他就越过我们几个(母亲和弟弟)的身体,从一个出口出去了。我自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出口,但是醒来后惊讶地发现,那一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父亲离去之后,给过我很多很奇怪的梦。
有次梦醒发现一个人站在床边,我死命企图推走他,但是手脚都好象被粘住了在他的身上,令我不得动弹。他说:“你怎么了?是我呀。”我说:“爸,你吓着我了,我不知道是你。门都关了,你怎么进来的?”他指了指我卧室之外的客厅,那一道本来是墙的地方说:“你看…”我看见了那里有一扇明亮的窗,阳光正灿烂地从外面射进来,射出一束极强烈的光。
我知道,其实他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不论我出什么问题,有什么需要。
父亲出世的时候,有个算命的说:他和他的父亲相克。也就是说,不是他死就是我爷爷死。我爷爷据说还是孙中山的私人医生呢,他没有相信那个算命的先生,坚持生了他最后的那个儿子。但是不幸得很,他还是被那超能的儿子克了,父亲一出,他自己的父亲就没了。 父亲的一家,从他爸到他四个哥哥,全部都是西医,又全部都夭于五十几几。父亲是他爹的老崽子,所以他特别聪明。
我的父亲是一个真正的天才,我这么以为,我妈也这么以为,因为他好象是与生俱来什么都会。
父亲拉得一手好琴。小时候,我常问我妈:为什么爸爸的二胡会跑到那个合子里去的?那是我妈总引为自豪并且常拿来说笑的事。到我十几岁时,父亲开始教我拉小提琴。现在想起来,父亲他没有上过任何音乐学校,也没有看他有过任何音乐课程,凭什么他能自己拉琴并且教我的?
父亲会的乐器还真是很多,我见过他弹风琴,拉手风琴,打洋琴,拨琵琶…那时还没有见谁家能买得起钢琴呢。
文革时,我还很小,只记得父亲他们医院里的标语全是他一人写的,因为他的毛笔字好。他不仅字好,还会画画、做木刻,当时随处可见我们家的那些被他刻过木头,大多是毛主席像什么的。我很清楚地记得他是怎样珍爱他的那些木刻小刀的,以至于现在我在多伦多的任何工艺店里看见它们,那怕是比较近似的油画刀,都会激动和兴奋,好象他把喜悦都延续给了我。 我没有听过父亲唱歌。他成为我爸时我觉得他已经蛮老了,至少有三十好几了吧。(其实算算也不过二十八岁)。可能是因为太聪明,到了我能记忆他的时候,头发已经掉成近似列宁。妈说:你爸过去曾经是男高音,唱美声呢。
我以为,我们家是我和父亲待的时间最长,因为文革时我妈被派到医疗队下放,一去就是多少年,我弟那时还没有出生。我的很多记忆都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每天带一只李玉和的饭盒回来给我;半夜把我从别人家抱上楼回自己的床等等。我据然管带我的那位阿姨当妈叫了很多年,都不知道妈其实只有一个的也不能乱叫的,直到我上大学想改口都叫不出“阿姨”两个字。
我妈刚下放那会儿,我应该是五岁左右吧。我记得我那时很想念妈,常一个人躲在阳台上,对着妈的照片偷偷抹眼泪。我爸他也不做声,好象没有看见一样,拉着我的衣袖,操着他那广东普通话说:“走,我们去看电影。”
我和他看过很多电影,有些电影都看过很多遍。那时,他大概还有几个是歌舞团、话剧团、京剧团的病人,所以当时上演的什么戏票他都能有。我们的位子通常都是好好的,坐在很前的排位,常常有人从台角招手向我爸打招呼,让我觉得很自豪。看到晚上回家时,有时他用自行车带我,车骑得飞快,直到我在后座上惊呼,我能感觉到他那时弄得我尖叫的开心。有时我们走路回家,通往家的黑黑的小巷特别安静,只有几盏昏昏欲睡的路灯象星星那样照耀着。我牵着我爸的衣服角,一边走一边打着瞌睡。很多年后,我都向人们眩耀我有过一边走路一边睡觉的经历。我肯定我那时是绝对睡着了,因为到了家的院子门前时,我爸总会说:快醒啦,到家了。
父亲其实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虽然他人缘极好,总有一大帮的护士们叽叽喳喳地围着他。他朋友真的不多,多的只是一些求他办事的。曾经有一个在某地区医院被提为院长的医生经常来我们家,我妈说那差不多是他最好的朋友。因为我爸在他的论文上作了一些指导性的改动,于是就被中华医学杂志选中了。我妈常说:也没有看他读什么书,怎么他一写,论文总是会上中华医学呢。
父亲就是这样在十六年前被破格从主治医师直接晋升为正主任医师的。也就是那一年,他的女儿升了主治医,他的儿子又上了医科大,他的太太终于彻底结束“下放”回到了医院。好象他一生的职责都尽完了。
于是他就顺便也让竞争对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从此山中就再也没有老虎了。
2008年8月19日星期二
2008年8月15日星期五
卖房记
一日,心血来潮,在卖房之前先买了一栋房子,以为离交接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时间足够,满是不以为然。先是挥霍浪荡掉了五个月。到年底的时候,为了提升房子的价值,开始着手更换厅堂里的地砖、卫生间的水池和水管龙头、浴缸马桶以及灯具,在厨房的电器以及旧了的台面、餐厅的吊灯等等。好象是要嫁新媳妇,每个月少添有一个新的装饰,哄得自己不仅沾沾自喜,甚至还颇有几分眷恋和不舍。
终于迎来了次年的六月,离房子的交接还有四个月。
夏天是房产市场最旺的一个季节,经纪说:“要一个低低的价格就可以让房子快快地走;如果你不急你也可以用高一点的价格试一试市场。”
看别人家的房子,快的上市第二天就卖掉了,慢的好象也就是个把月。多伦多的平均卖房时间大约是一个半月。心里想:总应该是一个让自己装修值得的价吧?!于是取了经纪给的一个最高价。
整理屋子的过程比布置新房还叫痛苦。首先是出来一大堆的拉圾,然后是油烟机上的污垢;买来了各种各样的清洁液体,把个不锈钢的水池和木头的地板擦得油光铮亮;经纪索性把自己家里的装饰法宝都搬了过来,什么墙上挂的画、仿古的钟、古董的傢俬摆设、鲜花等等。在几束灯光之下,就着收音机里的古典音乐,一时间屋子竟然颇有些情调。
如果说, 房子卖了近二个月还没有卖出, 听者一定很不以为然, 认为"这有什么!"
如果说, 房子还没有被卖出, 而新的屋子又面临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交付, 资金明显紧张, 你可能还会说: " 那又怎样? 不是还有银行可以贷款吗?"
如果说,房子虽然没有人买,可是看房的人却陆陆续续,今天一个,明天两个,你不可以做饭污染房子里的空气,你也不可以偷懒而不收拾你的床铺,你卫生间瓷砖上的头发要每天拈起,你大理石上的牙膏印迹要切记擦干净。每天睡觉起床,冲洗自己完毕就是视差每一个房间,看窗帘又没有打开、看喝完了的一拉罐有没有被清理、看少爷洗嗽间的吹风机有没有塞进柜子、鞋子有没有摆好、电灯有没有打开等等。 这真是一种心身催残,有句名言叫做“钢铁是怎么炼成的”,现在我想答“意志就是这样打造的”。
某一日,夜晚九点多,有一个电话从地产经纪打来,问:“你肯不肯在30天内交房,因为有一个买家很有兴趣?”30天虽然是很短,可是离自己下一个房子交付的时间还差一个半月,也就是说,你要把整个家搬出,连同你和你的全家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另外一个不是自己家的住处,花钱是小,时间和地点都在限制之里。虽然思索了几秒,还是赶快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只要能尽快地把房子卖掉,此时什么都好商量。
答应的第二天,开始谈买卖合约。对方的经济是一个栗色头发的白种小鬼,虽然没有看到其人,可是从他留下的名片上看,就是一个精明能干甚至有点咄咄逼人的生意熟手。双方所有的发言,都是由地产经济代理。签约的整个过程,都是由这个小鬼和一个川妹的电话及传真往返来完成。
一开口,鬼子就砍掉我们原来价钱的百分之五,砍得我血肉横飞,川妹子说:这算好的,没有砍你百分之十!这可是在我被迫将原价降了百分之十二的基础上哦!
一讨一还,拉锯战连拖了两日,在打得我心痛肉痛的价位时,小鬼说:“房子如果10之内交付,成!”
十日?!用最快的速度计算我的打包、运输、搬家、落户、傢具存放、银行、律师等等一系列的操作以及可能性,仍然回答:成交!
接下来的第一个休息日,和老公大吵一架,他说:“早就告诉了你今天要去银行谈帐务和贷款!”我说:“早就跟你说了这是搬家之前唯一的休息日必需在家打包整理!”吵来吵去,不觉已经到了中午的预约时间。老公说:“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们没有时间了!”
来到银行时,年轻美丽的华裔银行办事员脸上全无对迟到者的迁怒,货款的所有事宜都在短时间内顺利地谈成,只等着回家准备必须的文件和材料。
不觉到了签定合约的第三日,律师搞定,银行也搞定,最后一道程序是验屋师验房。
这日下来,怎么没有电话呢?我奇怪。到了夜晚九点多,经纪打来电话,她声音低沉,听电话的人忽然声音高八度,说:“什么?!”
美女经济宣布:“因为验屋时,发现屋顶阁楼的房梁上,发现了霉变!房子被退回来了,明天开始重新上市。” 这时那个感觉,就好象即时就能飞翔的气球顺间被人撮破了皮,一下子就蔫没了。清除霉变的过程倒不是很麻烦,只是用漂白水在上面一喷,木质的本色就重新浮现了出来。经纪的老公---一个做装修的美男亲自穿了隔离衣裤以及口罩,用一柄小小的楼梯,弯腰弓背、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一口开花板上的小洞、爬到了布满钉子的阁楼上,而另一个做了朋友的希腊人,搬来了他自己的一柄长长的喷雾射枪。
房子重新上市,时值八月下旬,度假的人群逐渐回城,放假的学生也准备开学。看房子的预约多了起来,有时一日接到四个看家,重新上市后的一个星期,从周一到周五,天天有预约,到了星期六,一个订单终于等到了!
对方经纪是一个塑过形的精干黑人,光头。据说他光头之后再也没有人看出他的真实年龄,因为白头发都不见了。
黑人对川妹说:“你直接把你客户想要的价格打在合约上吧,我喜欢一次成交。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达成愿望!我不喜欢拉据战,一个价格撤来撤去,好象是玩游戏一样,有人确实那样做,不过我不会!!!”
光头的话让我们心花怒放。在签合约的细节时,美妹小心翼翼地添加了一条对我们有保护错施的句子,光头看着扑吃一声乐了出声,笑道:“看起来你上次一定吃过亏。”
第一次回合时,光头摊开两只手,说:“我很抱歉,恐怕还要多跑一次。”
坐定之后,他说:“任何数字都不需要改动,维持你们想要的价钱。我没有想到那人女人的老妈在家,她老妈(学着肥胖的妇人挺着大肚子半躺在椅背上的样子)说:为什么么不多跑几次?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完结了呢?我不介意搞多几个回合。”我们哄堂大笑。
再回来时,光头做了一个OK的动作: " DONE!"
三天之后,SOLD大字就贴在了售房牌上。
2008年8月14日星期四
无花果
梦见参加了一个什么旅行团,车在中途的什么地方停下来了。
很多人都从车上下来,说是每人交10元就可以去摘樱桃。
樱桃树长在不远处的路两边。这些树不象我们平时见樱桃树的样子,它高高瘦瘦,而且树枝非常之稀疏。那些长在顶部的樱桃样子也奇怪,是象橄榄的形状,深红色,软软的甚至皮还有一点皱折。
地面上有一些积水,路显得有一些泥泞。我点起脚走过去,抻手拨了一枝下来,叫大鱼过来摘它们。
手上拿了几颗,味道一般般。
王山鸣走过来对陈佩仙说:“我想进去赌一把!”还没有等陈回答,我就说:“去吧去吧,我支持你!”然后转向陈说:“我做过同一个场景的梦,梦里也是这样-你们两个在场,我说我要去赌一把。”
王和陈就一起进去了。(现实里,我从没有听说过王赌,我也从来没有玩过赌。)
走出来,看见一大堆人站在那里,车子还没有开。
大鱼手里捧着一大盘摘下来的樱桃,樱桃被埋在泥沙里。我问他:“为什么要放沙子在一起,这样多难吃啊!”他说,洗洗就行了,这样可以保鲜。
于是我拿了几颗走到附近的水笼头去冲洗。
冲洗出来的结果非常之奇妙,我手里的不再是小小黑黑而且皱巴巴的樱桃,而是几个粉色的大大的无花果!其中大的那颗有手的巴掌那么大,这让我非常之惊喜!
走回来再看大鱼的手上,他手里正捧着一颗象盘子那么大的无花果,淡粉色,饱满得像一支发酵了的大馒头,非常之新鲜的样子。
我说:“你都摘到了这么大的!那我吃了?”我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一颗,质感很好,很凉很新鲜的样子。他说:“你吃吧,我还有。”
于是,我咬了一口下去,唔,味道好好哟!
2008年8月5日星期二
别墅-米湖
湖面上,风象一柄象小小的刀片一样,把一面软软的湖雕削得一块块地菱形突起,好像鱼儿的脊背。一整面的鱼脊上下波涌着。夕阳藏在云里,蓝天盖着湖。打鱼儿的船就要出发。别墅cottage的业主,那个殷勤热心的意大利老头拎来了一大桶汽油,小船在他们添加汽油的瞬间上下摇摆着,像一枚摇篮。船上的四个戴帽穿防水衣的人,此时已经完全进入渔民的状态。
夕阳出来了。阳光温和地照耀在湖边的芦苇上,让一些嫩绿的颜色反射在水底的沙滩里。
一个孩子稚嫩的笑声,像被人挤压着肚子的洋娃娃一样,不断地从隔壁别墅的甲板上传来。孩子的妈妈是一个梳着两条辫子、带着两只大大耳环的川妹子,没有看见妈妈在做什么,妈妈的魅力已经四射出好远。
手指上烤肉的香气还没有散尽,谁家的烤炉又再次燃起,一股油烟和肉香在草地上弥漫开了,和着剪草机下面的草青味。
拍巴掌声,大巴掌覆盖着小巴掌;风声,星条旗卷着枫叶旗;水浪声,一拍一拍地打击着甲板,让黑色的橡皮圈在趸的两边摇摆着。
几声乌鸦,远去的剪草马达声。
蓝天哦,真的好蓝!没有什么更准确的形容词,可以形容这一种令人心迷神醉的湛蓝。此时的脑子象空了一样,机体也像是空心了的,没有什么冤怨、没有烦恼、没有挂念甚至心愿,一切的想法和一切的尘缘都随风而散。天人合一,我想就大概是这样的境界吧。
松树在蓝天里摇曳着,碎碎的絮语含着恋爱的窃喜。
用甲板、柳树、沙滩、芦苇做画纸,用美女、孩童、喜悦做风景,用夕阳和风来染色,用我来享受着美妙的一瞬。
从岸边拍完照回来,美女也好,孩童也好,欢歌笑语全部堆积到了我的甲板,又全都融进了我的电脑。
全部的天都黑了,只有天边还留着一抹红晕。
泛光的湖面上,听到了渔船回来的马达声。声音近了,声音和灯光同时折射在湖面上。
连飞虫都上屏幕了。
棋子姑娘一伸懒腰,踢开纱门说:“天哪,我居然睡过去,连孩子都吵我不醒!......船呢?”
“渔民都回来啦,可以打牌啰!”
2008年7月31日星期四
飞马
梦见和陈佩仙一起坐滑车。
开始的时候,好像也不是什么滑车,只是一条蜿蜒弯曲的大斜坡,自己先是用脚踩在雪地上,于是就滑了起来,一直滑了好远,觉得很好玩,于是就再来。
第二遍的时候,发现雪有点少了,不是那么顺溜。陈佩仙说:可能要多几个人一起会好一点。大概是因为重心的关系,我们看见有一组人叠坐在一起,像一列小火车一样,唰地滑了出去,很是欣快的样子。
于是,我们在找人凑在一起。
好像也只有三个人,我坐第一,陈坐我的后面,再后面好像是之韵的同学。我们坐在一个象马鞍一样的东西上,让后就向下面冲出去。
只见它速度越来越快,可以感觉到风在耳边刷刷地吹过,也感到自由落体的下降。
穿过外面的山坡和雪地,我们穿进了一个象山洞一样的黑漆漆的陷阱,当然,这个陷阱很是宽大,底端的顶上有一些什么在燃烧,象什么机械或油炉似的,黑漆漆的一片。
我们走了出来,想起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些同学在等,于是就朝拐弯的方向走过去。
刘丽萍、顾问、陈小勤、刘琳等她们好像一直都在什么地方等待,好像是要集合了去回合其他的人,这其他的人里面有大鱼。
走在一条两边大树参天的路上,路面是乡间的碎石子。
我的身边有一个人(女人,不记得是谁)带着一条小狗。这条小狗走着走着,忽然飞了起来,像一匹飞马一样,用它的四条小腿像翅膀一样悬在空中飞翔着。它的这个动作让我惊讶地大叫着:看哪,它像飞马一样飞起来了!
我们的左前方,有一匹真的飞马正在飞翔。它的动作很舒缓,甚至很技巧,它的四肢像表演杂技一样,做着很多的高难动作,很是优美。而我们身边的这条小狗,也像哪匹飞马一样,一点不差地重复着那些优美的动作和技巧,让我们打开了眼界。
来到一个村子,很多的房屋,很多人,屋子里面有很多穿这少数民族服装的女人,好像正准备开会的样子。
一直往前走,一直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也没有抵达目的地......
开始的时候,好像也不是什么滑车,只是一条蜿蜒弯曲的大斜坡,自己先是用脚踩在雪地上,于是就滑了起来,一直滑了好远,觉得很好玩,于是就再来。
第二遍的时候,发现雪有点少了,不是那么顺溜。陈佩仙说:可能要多几个人一起会好一点。大概是因为重心的关系,我们看见有一组人叠坐在一起,像一列小火车一样,唰地滑了出去,很是欣快的样子。
于是,我们在找人凑在一起。
好像也只有三个人,我坐第一,陈坐我的后面,再后面好像是之韵的同学。我们坐在一个象马鞍一样的东西上,让后就向下面冲出去。
只见它速度越来越快,可以感觉到风在耳边刷刷地吹过,也感到自由落体的下降。
穿过外面的山坡和雪地,我们穿进了一个象山洞一样的黑漆漆的陷阱,当然,这个陷阱很是宽大,底端的顶上有一些什么在燃烧,象什么机械或油炉似的,黑漆漆的一片。
我们走了出来,想起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些同学在等,于是就朝拐弯的方向走过去。
刘丽萍、顾问、陈小勤、刘琳等她们好像一直都在什么地方等待,好像是要集合了去回合其他的人,这其他的人里面有大鱼。
走在一条两边大树参天的路上,路面是乡间的碎石子。
我的身边有一个人(女人,不记得是谁)带着一条小狗。这条小狗走着走着,忽然飞了起来,像一匹飞马一样,用它的四条小腿像翅膀一样悬在空中飞翔着。它的这个动作让我惊讶地大叫着:看哪,它像飞马一样飞起来了!
我们的左前方,有一匹真的飞马正在飞翔。它的动作很舒缓,甚至很技巧,它的四肢像表演杂技一样,做着很多的高难动作,很是优美。而我们身边的这条小狗,也像哪匹飞马一样,一点不差地重复着那些优美的动作和技巧,让我们打开了眼界。
来到一个村子,很多的房屋,很多人,屋子里面有很多穿这少数民族服装的女人,好像正准备开会的样子。
一直往前走,一直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也没有抵达目的地......
2008年7月29日星期二
(十八) 高考
七八年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
七七年的时候,班上的牛粪之类已经兴高采烈地去撞了头一回大学的门,由于还没有上完高中的课程,临时地突击补习据然有同学就这样被录取了!到了第二年我们真正毕业时,我们创造了全省最高的录取率,被拨到尖子班的几乎没有一个落榜!那时,头一年去考了大学的人就悔死了,因为若不是当时的冲动,他完全可以考一个重点象清华北大什么的,头一年撞墙的人第二年几乎全都进了金库。
我对高考有一点逆反,可能是班主任教育得我比较成功的关系,让我一直都难以走出“要又红又专”的阴影。我觉得牛粪之类太修,即使想上大学也不要喜形于色嘛,不过,我那时真是天高地厚地无所谓大学不大学。
有一个邻居住在我们楼下,他比我高年级,很会装无线电半导体,整个少年时期,我只和一个男生说过话,就是这个邻居。应该说,我对他小有崇拜。
初中时,我还没有上到物理的电学,但却已经会了“单管收音机”“调频收音机”什么的。每天下完课,我就去看邻居装半导体。铬铁呀、锡块呀、二级管三级管、电容什么的比金子还招人喜爱。当然,那时还不知道什么叫金子,还没有见过黄金也不知道它会有什么用。
那时最喜爱做的事,就是逛电子商店。我还记得在胜利路接近中山路的拐角上,有一个那样的铺子,每次趴在那里看玻璃柜底下的电子零部件时,都恨不能把它们一样一样地吃到眼睛里再带回家吐出来,那时没有钱啊,问爹妈要到几毛钱就疯快地往那里跑了。
有一天,邻居问我:“你将来想做什么?要不要上大学?”
我很不以为然地答:“我才不要上大学呢,我喜欢爬山,我也喜欢种地!”
我的邻居张大了口,望着我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我甩着三寸长的小辫子以为自己很能干呢,其实,我把人家失望透顶了。
高考的日子眼看就要到来了。
为了提高升学率,老师把各班的平均成绩90分以上的全部抽到了一个班,变成了所谓的尖子班。整个年级共有八个班,我们三班抽了10名,牛粪、朱古力、老孖、班长等都在里面,我当然也没有摆脱命运。
我们去的是理科班,后来又分别按成绩分出了尖一、尖二和文科班,也就是钻牛角尖第一、第二,和休闲浪漫自由的人类之区别。
我是多么多么地向往做一个文科生啊!我想学习舞文弄墨,又想做一个摄影师。我的向往还没有走出家门就被扼杀在摇篮中了。妈说:你没有看到文革中所有文人的结果吗?
我的第二志愿是做一个穿山越岭的地质工作者,我想背着行囊满山遍野地跑啊。第二个志愿扼杀在高招办,妈说:“好在把你的第一志愿改了。”
我的第三个志愿是做一名物理学家,我以为做物理学家的都可以玩电子或半导体,这个心想未随和我的成绩以及第一志愿有关。我们家是祖宗三代的医学世家,延续似乎是理所当然。
夏天的时候,整个城市热得象个蒸笼。太阳饱满地晒得树上的金蝉吱哇乱叫,吱吱地声音象高压电流一样,让人头皮发紧。那半年,是我中学时期成绩最差的半年,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考不上大学了。
每天有早自习和晚补习,下午的时候没有电风扇更没有空调的教室板登上,粘着五十几个一孵就是一个小时不挪窝的屁股。做不完了功课测不完的验考不完的试,有时索性把课堂搬到防空浻里去了,还真别说,防空浻里的课堂是这个世界上最舒服的课堂,虽然是阴气湿湿霉味重重地,可是凉快啊!
照样的每天轰炸式地测验,完了之后试卷分析。有一个夜晚,教室的日光灯一闪一闪地,照耀着这些苍白而专注的脸,而窗外的天却象是浸了染料般地桔红。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他是我们几个尖子老师里面最年轻最能侃的一个。我望着他欣快而激动的脸,怎样想也想不明白:天为什么会这样红?红得好象是一张丝绒台布,又象是打翻的水彩的湿纸,好象听得见红色布景下嗡嗡作响的声音,我试图想出夜晚这红颜色的出处,我想起了“地震”,不知是谁说过,地震之前天是红的。哇,若是这个时候地震,那这个教学大楼是怎么样的倒法人又是怎么个逃法哟!
这时,全班同学的脸刷地全部转向于我。我很吃惊:怎么他们听到我想的吗?再看物理老师,那张谈笑风生的红脸的正饶有兴致地看我回答他的问题那!哇,那时真希望有时空隧道让自己忽然间消失却仍在地球上。
终于迎来了高考。
首先是去熟悉考场。考场设在二中,大概二中的考生就交换到我们十九中吧,一切都是为了防止作弊。考试之前,老师象叮嘱三岁的孩子一般,反复叮咛着:带水-防止口渴,清凉油-防止中暑,钢笔要打好墨水-还要多带一枝备用笔,带手表-好准确计时,最重要的是带准考证!!当年的老师就像家长,很难想象若是没了他们吾辈的今日会是啥样!
我的高考就是这么希里糊涂地被老师们拽上去的,据考证,与我实力基本无关。
结果出来了,我们共有五个同学将继续到大学(医学院)里去做同学,当然,老孖是其中一。
2008年7月22日星期二
狼来了
梦见去了区国粱先生的家。
区先生的家当然不是现在的公寓。
他们家的房子看起来长长的,长廊的底端有一片大大的落地窗户,印出窗外的许多树林,很象一幅画,很漂亮。玻璃窗前有一些很讲究的木器家俱摆设,有些书柜,也有茶几什么的,边上好象还有一些植物。
大约在中间三分之二的位置上,有一排木制沙发,还有台子。人坐在那儿,有点象照相馆的前台,而后面正好就是布景。
我晃然领悟到了什么,嚷着说要在那里拍人像。
不记得在什么地方看见了区先生给区太拍的肖像,色彩和神态都很温馨和古典,看起来很舒服。
区先生说,区太最近给某人(忘记了那人的名字,据说是一个很有名的人物)拍了一系列照片,她拿他们家的那个角作为摄影点了。然后,他秀给我看那些作品。区太的作品让我大为吃惊,因为一向都是区生主拍的,我没有想到原来区太这里也孕育着如些深厚的功底和才华。
这时,我们游走到了他们家的院子。好象是随着区生送其他的客人外出,回过头来,忽然被天边黄昏的色彩吓了一大跳:
乌云覆盖了几乎大半个天空,蓝黑色里流动出一团粉绿色象雾一样的东西,只见它从天空中象初春的柳絮一样美丽而光怪陆离地流淌了过来。
我和沙鸥都惊呆了!“快去拿相机!”也不知是我说的还是她说的,于是两人开始向某个方向奔跑起来。奔跑的路上,看见王东东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拖着两块大垫子和我们相对跑来,显然他比我们动作快。
我们跑着,气喘嘘嘘。看见很多各种不同的动物在院子里,一会儿是鹿,一会儿是兔子,我说:“这哪里是院子,分明是一个动物园嘛!”正说着,忽然看见三匹灰色的狼正虎视耽耽地看着我们。
我对沙鸥大叫:“狼啊!” 说着便企图躲向另一边,然而,狼朝我追上来了,一口咬住了我的左腿,觉得疼啊,又惊又怕。于是对自己说:赶快睁开眼睛,睁开眼睛梦就醒了,就不再有狼!
我睁开了眼睛,果然没有看见狼,不过余痛未了。
2008年7月18日星期五
2008年6月6日星期五
上海地震
梦见在第三十二层楼上,感觉房屋摇晃,象一个站一不稳的盒子,而人就是盒子里的玩具一般。
知道是地震,于是就开始往楼上跑,一直跑到了顶端没有路为止。
顶端是一个盲端,有一个拐弯的弧度,象一个逗号。
房子摇晃得更厉害了,终于倒了。
我和大鱼都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很庆幸据然没有事,于是开始找之韵。之韵也从某个地方出来了,我牵着她的小手,她只有我的腰间那么高,只是七八岁的样子。
我们已经一个也许是旅馆的地方住了一夜,因为地震所以没有人管理,也不收钱。
看见外面一片废墟,某个地方还有一个大坑,象是被巨型炸弹轰炸过的样子,很深很宽大。奇怪的是周围的房子都没有什么事,只震倒了这一栋楼的样子。
知道这是上海。
又去了一个什么地方参观,进入了一个演播厅,坐下来时,边上的万勇说:要播放大峡谷的影片。里面的空气非常之闷热,电风扇打不开。我起身准备出去,对身边的人说:我已经去过大峡谷了,我不看了。
室外的空气果然好了许多。
看见外面的空地和只有这一间的平房,觉得这个地方有点象军事基地。
2008年6月4日星期三
靴子
吃饭的时候,好象是有万正、郭志红、刘琳等许多人,吃完了之后,有人说:晚上我们继续吧,今天你不用回去了。
(我不确定我是回到哪里去,有点象是很远回来、又要回到很远去。)
(我也不确定我回到的地方肯定是南昌,因为那些地方的样子并不是我熟悉的南昌。)
吃完了饭去上卫生间,那个卫生间是一个方方正正大厅的样子,有一些平面的厕所道在两边,周围看得见人来人往,有分男女。
洗完手出来,和另外几个同学聊了一会儿天,有点乏的样子,于是就说“去逛街吧。”有两个女生积极响应,另外的一男一女也说好,他们要去什么地方我也不记得了,只说是下午再回来吃饭。
和我一起的好象是刘琳和郭志红,不过郭志红不是现在的样子,她长得有点矮胖。
我们一起来到大楼的外面,正准备向左边的街道走去的时候,看见前面巷子口外,天空上乌云压得非常的低,有风大起,感觉暴雨即将来临,于是就决定不去那么远。正往回走时,豆大的雨点已经落下了,我们仨落荒而逃。看见右边不远处有一个百货大楼,于是就往那边跑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低头看见了刘琳脚上的一双靴子,非常漂亮,而且非常清楚地那双靴子的模样:半高至小腿的位置,非常柔软的皮子,看起来非常贴脚,鞋的前头有一个包头,包头的图案有点象孔雀尾,一瓣一瓣的,很别致而且好看。
因此,我出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自己穿了一双比她的还长的靴子,靴邦高到自己的大腿几乎要到根部,(这个高度让醒后的我吃了一惊)正上台阶时,发现自己的鞋带松了,正要系时,闹钟响了。
2008年5月20日星期二
和刘琳在一起
梦见和刘琳在一起。
两人不知为什么走在一条非常寒冷又非常窄小而危险的冰路上,很冻,路很滑,一不小心就会从路中央滑掉下深渊的样子。
两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走到痨病医院时,由于太冻就不想再往前走了,说是要在我的一个班值班室里住下。
我清楚地记得我值班室的床位的样子:一间小小的屋子,位于两个病房的中间,象过去痨病医院护士值班室的位置。那个值班室里共有三个床铺位,我的在进门的左手边。多少次的梦里都是这个病房和值班室,但事实上是没有的。
我说要带刘琳去这里临时住,免得大冷天地赶路。结果走到病房,样子并不是我之前所想象的。
有一个护士长走了过来,见过刘琳之后,对我说:“我们决定要她了。”
我问:“什么意思?”
她说:“我们要留她在这里工作,做一个护士。”
我说:“她又没有说要在这里工作,而且她现在的工作比护士好得多呢!”
我虽然没有想通,不过倒也为她觉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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