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3日星期二

阿差杰斯


多伦多的华人对印巴人有一个很默契的谓称,管他们叫做“阿差”,可能是当年印巴人在香港有很多的当差的吧,我猜测。
杰斯是一个在多伦多生长了三十几年的阿差。
杰斯有一张象电影里奥塞罗的脸,只不过,没有那么黑,他说他是西印度人。
杰斯的快头大,扁平的脸盘上两边有个耳环特别突出,尽管此时我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样的耳环。

自从杰斯走进诊所之后,就没有收住他那嘻哈的嘴,象一个句子带一串省略号似的,每句话之后就是“嘿嘿嘿,嘿嘿嘿”的笑声。
第一次来时是因为腰痛。他说:“我问我妈:我应该来吗?我妈说:你去吧!我说:你肯定吗?她说肯定!”
“起初,我真的是不敢确定我是不是应该来看你的。我去过了整骨医师,做完了我更加痛了,也去过了注册按摩师那边,他们轻轻地做我什么感觉也没有。我也看过了家庭医师,医师叫我休息,什么药也没有开。我没有试过针灸,针灸痛吗?会好吗?有用吗?”
“做吧,随便你怎么做,只要让我的腰不痛。”
“要做多少次治疗才会好呀?”
杰斯的问题一个连着一个,大概是由于精力过剩吧,即使趴在治疗床上也没有见他安静,头不断地抬,身体要再三叮嘱才能停止扭动。
很简单,他患的是:左侧急性骶髂小关节扭伤(嵌顿)。一个小时的针、罐、推、扳之后,跳下床来,活动腰肢,他说:“太神奇了,太神奇了!简直不敢相信!我觉得什么事都没有了!我要喝酒,刚才我还担心今晚的聚会怎么办。哇!哇!我要跳舞,我要喝酒!我觉得好极了,几乎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哦,我的天哪!”杰斯的声音之大,夸张得让我都觉得他是在给我做广告。
杰斯第二次来的时候,是一周之后。他说:“我差不多好了,差不子好了,只是还有一点点,百分之十的样子。就是腰不痛我也想再做一做,我想有帮助的吧。”
我对杰斯说:“你看起来比你太太年轻许多!可不要告诉她我有说过哟!”杰斯是他妈介绍给我的,他妈是他太太介绍的,他太太是自己上网找到我的。杰斯太太曾经试过许多按摩师,走到我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了。
杰斯听我这样一说,大笑道:“人们都是这样说的。有一次,我和我的表弟在一起,他才二十几岁,人们以为我和他一样大呢,嘿嘿嘿,嘿嘿嘿!”杰斯的太太有点臃肿,比起精干的他来,有点象是长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娶了我的太太,你千万不要告诉她哟!我那时也有几个女朋友,但是她们没有一个肯为我生孩子或是肯和我父母一起住。我是一个偏向传统的人,我很喜欢孩子,我娶我太太就是因为她肯跟我生孩子。”
“我太太是加拿大出生的(印度人),她完全没有我们的传统思想,比如:她从不做饭,也不学习怎么样做饭!好在我现在是有我妈和我们一起住,我妈做了所有的事:帮我们看孩子,帮我们做饭,帮我们做所有的家务。”
“有时,我对我太太说:我妈在做饭,你过去看看她是怎么做的嘛。可是她从来都是敷衍我,一旦叫她做饭,她就给我们吃快餐。”
“我告诉你吧,我现在都好久没有和她睡觉了!因为有了孩子,她让孩子和她睡,我就睡客厅的沙发,一睡就是几年了。你知道,我有两个孩子,他们是九月二十四日的同一天的生日,一个十二岁,一个五岁。我现在觉得得睡沙发挺好,晚上也不需要拥抱什么人,挺自在的。嘿嘿嘿,嘿嘿嘿!”
杰斯的笑声,从楼下传到了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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