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7日星期二

手术的阿芳


也许是冥冥之中预感到了什么,手术之前的阿芳异常地焦虑不安。

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手术,诊断:子宫肌瘤;手术:子宫切除。对于长期遭受大量失血、而又不打算生育的阿芳来说,失血和贫血让她饱受摧摊残,经过妇科医生几次建议,阿芳终于同意做手术。


阿芳今年四十有五,据她自己所说就是“从未交过男朋友”。教会里,曾经有一个男生对她特别热情,大有发展成为男女朋友的可能和机会,但是,当时的阿芳觉得:他有点丑,和他在一起有点奇怪。以至于到后来,几乎就没曾开始过。


阿芳长期和老妈一起生活,除了每天准时地去保险公司上班,周末去教会,剩下的时间都是独自呆在自己的家里。阿芳不会开车也没有想过买车,阿芳手巧,身上的大部分衣裤都是自己亲手缝制的,这样的人在加拿大我只见过她一个。


手术之前的阿芳特别紧张,她寻思着:一旦手术之后出了什么问题,也许这辈子就完了,也许再不能象现在这样活动自如、到处行走了!手术变成了她这一生遇到的最大障碍和风险,她不仅要做好思想和生理上的准备,连愈后她都仔细地想过了。阿芳决定去一趟欧洲。


梦寐以求的欧洲之旅只有阿芳一个人,她没有同伴,只有随行的一路陌生人。整个旅行把阿芳累得精疲力尽,除了每日的起早摸黑,更折磨她的是每日要扛的一大堆行李:为了省钱,不说方便面,单是饮用水就是几大瓶!欧洲的矿泉水贵,她每日都回到旅馆亲自煮。等回到多伦多时,阿芳的肩膀都几乎歪了。


手术的排期来到了,她再一次从逐个朋友那里得到了这个手术安全的肯定,终于来到了指定医院。好在这是在安省,所有的医疗费都是政府包了的,自己不需要出任何的。


术后,回到公司上班里,同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阿芳:她再也不理她的朋友和同事了!即使见了面,也面无表情,一副被天下人欺骗后的冷漠状。


她的同事来到诊所诉说:“阿芳怀疑手术出了问题,她说手术切穿了她的尿道和阴道,现在的小便是从阴道里自动流出来的,根本不能控制,就象是来月经一般,从此就没有停!”


“你说,人家是一个有名的妇科医生呢,每天要做大量的手术,怎么可能做错这么小的一个手术!你阿芳就会那么倒霉?!”同事义愤填膺地说,很为医生受辱,很感慨阿芳的疑虑。


一个月过去了,二个月过去了,阿芳的小便症状还是没有缓解和改变,她再一次去复诊。


结果出来了:手术失误,阴道和尿道有屡管,建议手术修复。


第一次修复手术做完了。又是一个月,二个月,三个月,阿芳每天依然象孩子一样带了一个尿不湿。


也不知扎了多少次的针灸,起初她还觉得尿道有一点点收缩力,随后又没有什么进展。回到医院再一次复查,结果是:修复手术失败,建议再一次手术。


那一天,我很小心地嘀咕了一句:应该可以打官司吧?!


也不知是什么触动了阿芳,她怔忡了片刻,随即放声大哭。那哭声,阴阳顿挫,荡气回肠。


好在她的治疗都是在周末的清早八点,左邻右舍的铺头都还没有开,停车场上空寂无人,无论是大夏还是住宅,谁都在休眠,没人有闲来打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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