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11日星期二

露琪娅和比亚鸠


“露琪娅就是民歌桑塔露琪娅的露琪娅。”露琪娅很自豪地告诉我她的名字。




露是个很典型的意大利老太太,她七十有六,身体结实,面色红润得象个熟透的苹果。





第一次见到露时,是一个大清早,她刚从隔壁聚乐部的游泳池里出来,浑身还蒸发着一股热气。她说,游泳是她每天必备的功课,她要在游泳池里玩上大约三十分钟,再到旁边热水按摩池里泡上另外三十分钟,接着再去桑拿。





游泳还不是露琪娅一天里的最早活动,在赶去八点钟那一场游泳之前,她要先准备好孙子们和老头子的早餐。露的几个女儿都住在离她不远的同一条街上,女儿在每天上班之前,把孩子们放在了老妈的家,然后,老妈露琪娅就喂他们一天三餐,并且负责三个外孙的上下课接送,这样的一天下来,露琪娅的每一天就完完全全地充实了。






露非常开通,甚至有点时尚。有一次露让我给她针灸减肚腩,坚持了一个月又改版去皱美容。露十分崇拜中医,一旦自觉有些疲倦,一定是先来向我报导,拿点中药饮了先。而露和先生比亚鸠就大不相同了,露说:“他是个恐怖的老顽固!他一闻到我的中药味就对我大喊大叫,所以你一定要帮我煲好了装在瓶子里,我才可以拿回去。”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这个意大利老顽固的,不料有一次,比亚鸠被两个女人(老婆和女儿)一边一个几乎架了走进来,我相信,一直到接受针灸之前,他还是对中医充满了敌意。


那次,比亚鸠患的是急性梨状肌综合征造成的坐骨神经痛,由于疼痛一直放射到下肢的脚踝,让他那两晚既不能走也不能安睡。


我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个老顽固也有求中医的一天。一个小时之后,比亚鸠小心翼翼地下得床来,双足落地时,他惊讶地发现下肢据然没有什么障碍,转腰连走了几步,大喜!禁不住连声感叹:“大奇妙了,大奇妙了!我不痛!好象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啊,我的天!”


有一天,露忙到没有空来拿她要的枸杞浆,我收工时就特意从她家绕了一下,把药送过去。


露的房子是那条街最漂亮的!有两个大大的车库,车道上铺着整齐而漂亮的石砖。在多伦多,车道的石砖标志着户主的家境和生活质量,大多数的房子车道都是泊油,泊油和石砖的差价在好四千元加币以上,更何况,露的那整条街房龄都在三十年以上,被翻修过的一目了然、掘指可数。


开门的是露,她非常热情而坚持地要我们进去坐一小会儿。空荡荡的大房子,我问:“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不是,比亚鸠在沙发上睡觉。”她引我们来到客厅。


比亚鸠那时正睡得睡眼惺忪,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我,说:“你?!你怎么在这里?”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蹦起来,怠倦的双眼顿时放出两道欢喜的金光,走过来就要拥抱。


他带我们参观了所有的墙壁,每一面墙都贴满了家族的历史照:他们家从祖到孙的。我看见了他们七十年前的照片,五十年前、四十年、三十年、十年直到现在,还看见了他们的女儿从出生到大学毕业、恋爱结婚、养儿育女的系列,又看见了他们外孙的一系列。
露说:“比亚鸠太寂寞了,又不肯跟她去俱乐部玩,又不肯去游泳,每天在家闷得腰酸背疼,我说,你都不干活你痛什么?家里的活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做。”说着说着,晚餐桌上一时就堆满了食物。


“我觉得我们该回去了。”我对老公说。


“什么?!”比亚鸠和露琪娅同时叫出声来。“不可以的!”他们说:“我们两个是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吃过东西的,为了健康,我们晚餐一般都不吃。这些东西是专门为你们两个准备的,不吃完这些你们不许走!”


那天,我有了许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学会了意大利人的那种腊肉切片生吃法;第一次用威士忌对鲜奶和咖啡(以前都是喝街上买的现成的);第一次学会了用白巧克力和棉花糖做杏仁糖(后来被我演变为美国山核桃糖、人参生姜糖、蔓越莓糖等等);第一次学会了烘烤意式面包蛋糕。


露带我去参观她的地下室,让我大开了眼戒。在她的冷窖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百瓶她亲手用她后院里种的西红柿做的果酱,几十瓶苹果酱,杆子上掛着近百捆腌肉!


“我的天!”轮到我惊叹了。“你完全可以开一个食品作坊!”




自从吃了他们家的腌肉,我在超市就很留意各式的意大利腌制肉品,也买过许多种回来尝试,不过,没有哪一家的可以同露琪娅和比亚鸠的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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