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19日星期三

(十一)女孩儿,小女人


没有生理卫生课。
说一句谁都不肯相信的话,我的男女卫生常识一直到了医学院的第五年—实习,是在上外科-泌尿科-男科门诊才模模糊糊扫的盲。那天,来了一个尿道外裂的病人,面对着一群年轻的男女生,羞答答地告诉我们的老师:“我的那个不行…硬不起来… 不能进去…”我当时脑子即刻轰隆隆地鸣响并且繁忙地思想:“不能进去?什么意思?进到哪里?难道是…?”当下脸即刻间通红,恨不能有一个地洞能钻进去。
没有卫生课不代表没有发育。那时有个女生叫秀,大约是早了大多数女生半年到一年来了初潮,所以很有经验地对某女生说:“我会看相,我知道谁有来谁没有来。”她这一说立刻小道传遍了整个班级,所有的女生都战战兢兢地害怕那一天被秀看了出来。好象成熟是一件相当羞耻的事情,来月经这样的事简直令人在班上抬不起头,非但不得已,万不可被人知。就连月经这两个字都令人说不出口,有人管发育叫做“做大人”了。谁都想知道秀到底是怎样看出来的,狡猾的秀坚决不说。
有一次,某女生在校农场开门办学期间,忽然“来了”,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可是刚发育的小小身体还根本不懂什么规律,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不该来”。站在学校农场的水稻田里,有热热的东西不断地从身体深处涌出,顺着裤脚就点到了浑浊的泥水里。女生怕怕,不敢吱声,偷偷地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慌慌张张地跑到寝室里,找到一个写字本,撕下几页之后使劲地揉,直到纸面皱皱软软地, 才安心地阻挡了泉涌。
身体既然成熟了,心灵自然也是有点儿忽忽地开始摇动。初中二年级时,转进来一位胸脯大大的漂亮女生,奇怪的是,只有她一人是和女生同桌,这在当时引起了很多人的羡慕,觉得女生和女生,多自由啊!不过,坏消息传的很快,消息来自于她原来的中学,说:她是因为早恋而被迫转学的,这下让全班即刻间对她翻白眼了。
早恋既然是羞耻的,唯一不让人羞耻的办法就是不为人知。都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过,事隔几十年,有一位当年的红代会主席告诉我,当年的她,由于暗恋那个带我们军训的解放军班长,每日早起爬到一个可以看见那个军营训练的楼顶,仰望哪个方向的天空,就像缺氧的病人一样,每一呼一吸都充满了被补充的能量和激情。她这一经历,若不说,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被怀念的人当然是永不知其中之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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