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6日星期一

等待神经冒烟


烟者,或一柱香慢慢祈祷,或一支烟细细揣摩;可以是森林大火的某名火种,也可以是炉灶烈柴的精心策划。  
有人喜欢收藏,先是床头柜上的一件,日夜守望;后是一抽屉、一厨柜、一房间、一地库,也分不清哪一件是生命之最,也记不清哪一年的珍爱什么模样。兴致依然不减,享受自在身心。  
有人逛街,志不在物,而在消磨。时间不喜欢空白,心灵也不喜欢空白。行得街来,五官忙了,这么多不花钱就可以喜欢的物,一下子想着要怎么地努力赢取,一下子又想着该怎么样地从容地受用。肌肉在闲逛中舒张收缩,说煅炼又不用花钱,说消耗又不知疲倦,时间一个钟点接着一个钟点,不讲目的,只讲过程。  
有人喜欢写作,写的什么东西不管,写出去谁来鉴赏也不管。不理别人喜不喜欢,也不在乎原则与对错。写就好象一支钻底的头,一旦埋下去就一个劲地向前啃噬着,也不理会出来的渣渣有多乱,也不理会这个钻研值还是不值。享受啊!享受在一种掏心掏肺、倾囊相出的境界。  
有朋友忽然一日脑子发热,买来一台近三万元人民币的数码专业照相机,把银行户头上的账目变成了负值,然后忍住割肉之疼,折价卖了他的“小老婆”另一台“佳能”,以此来换些柴米钱。从此日日似祥林嫂一般地思索:“我至少应该留住我的50mm 1।8(镜头)的!我怎么会连它都给卖了呢?!”  
过程是需要人来享用的,不在乎什么技巧,也不论用什么方式。  有人喜欢花钱,说“钱如果不花它就是纸张”。花钱的人自有它很多道理,也有很多经验,比如:钱越花越有啦,会花才会赚啦,花钱买享受啦,花钱买前途等等。爱花钱的人钱花得很快乐,如果让他出街一分不出,他会憋死。而节省的人却恰恰相反,花了他的钱那是割他的肉,肉割得越多越是疼痛,左疼右疼不如要了他的命。省钱的人的全部乐趣,就在于帐面上数字的不断累积。  
要说省钱,人人都喜欢。因为钱总是显得不够。有了汽车,想要飞机;有了长寿,想要青春。出门逛街,看见货架上50%的折扣,哇!开心!看见70%的折扣,哇!更开心!出去逛了一圈回来,虽然花出去的总数超过“花钱”的人,可是来回一算折扣,哇!开心死掉了!  
有什么比“开心”更让人开心的?!  
人人都有脑子一热的体验。有人脑子一热,小则是一个想法,大则是一个决定。想法也好,冲动也好,都是一个神经脉冲,从大脑一出,接下去就该是执行运动了。试想一下,如果将冲动扼杀在过程中,而不充许它的执行,那该是怎么样的一个痛楚?这相当于把一个太太带出去逛街又强行剥夺她正对一件心爱物品的陶醉;从一个严父手里拿走他即将交到劣仔手里新年的压岁钱。  被掣住的,可能是一个动作,也可能是一个倾向。其实人不是他人,人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的神经元和冲动,谁既不能替代谁、也不能代表谁。  
前些天在网上有一地场面红耳赤的辫论,时间长达几周,每天开启信箱都是几十封邮件。争执发生在居住美国的大学同学之间,争得题目是:到底是中国好?还是美国好?这些已经成为国际精鹰的人,旁证愽引,口若悬河,虽然听不见刀光剑影,可是也能看见他们头顶上的硝烟。我静默且兴致盎然地观战,希望这青春期末的激情能持续永远,即使到了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这些雄性冲动的激素依然分泌,生命的情致乐趣依然活跃。争论不在乎题材、不存在对错、不追究是非、不关乎你我,争论的乐趣在于比谁的思想燃烧得更加热烈,气焰更加嚣张。  
激情象一片色彩,附着于灵魂之上,让生命有了光泽。于是你看见了灵之舞蹈,雀跃于肉身之上,你看见了火焰,点燃了平凡一天。  
高烧谵妄的朋友斥我:你需要的是一个70-300mm的长焦(镜头),还等什么?  
等我的神经冒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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