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院子很大,穿过中间那个当做礼堂的房子,一直通向学校的大操场。那时候,女孩子时兴跳橡皮筋、跳绳、踢键子、跳房(地上划一些格子,拾一块平整的瓦片做玩具,然后单腿顺着指定的格子踢跳),男生玩弹弓、打佬(一种由纸片叠起来的三角,然后聚在一起摔它,看谁做的最结实最有反应之类。)、弹珠等。橡皮筋有很多种,如果你家里有钱,舍得买来七彩的橡皮小圈来做连环,那种漂亮又有弹性的皮筋是迷死很多人的,也是很奢侈的炫耀;有些工厂里或是和工厂有关系的孩子,可以弄到一些废弃了的轮胎,然后把它们剪成连惯的细绳索,一条暂新的而同样招人羡慕的皮筋就完成了。有时皮筋跳断了,没有关系,中间打个结,结起来再跳,直到弹性跳光了才舍得结束它的命运。跳皮筋时,两人在两边牵着,一人在中间跳。先是跳最低级的,如果能顺利而不出丝毫差错地跳完一段,就可以提升一级,最低是在脚踝边,最高就是用最长的手指尖举过头顶。当举过头顶时,跳的人通常要一只脚点起,另一只脚最高程度上地举过自己的头顶,那样子,和跳芭蕾没有什么两样。随着皮筋的弹性,跳的人一边和着牵皮筋的人唱歌,或念念有词的唱着歌谣,一边不断地弹、踢、踩着各种各样的节奏,从高高的二楼上看下去,很是一种乐趣。
每天的上午第二节课之后,是课间操时间。先是原封不动地坐在自己的课桌前做一套眼保健操,跟着才是一楼做广播体操。随着广播喇叭的音乐声起,大操场上蚂蚁一样涌出教室和大楼的学生,一时间就把操场铺满。
每个班有每个班的位置。我们班的位置通常贴近礼堂,在那个拐弯的角落,体操的队形也排得象上课的小组一样,男女错开。记得我和牛粪曾经就有一次手指交错的接触,那是在做那个“大”字时,那一触有如电闪雷击般的羞耻,从此后我和他都自觉而鄙夷地把位置稍稍错开而有意不对得那么整齐了。
教学大楼的后侧是校院的围墙。站在教室里,若有所思地从窗口向外望去,可以看见隔壁儿童医院的院子和他们正在新建的房子。那栋房子从我们一进初中开始,地上就挖了一个象是游泳池一样的大坑,每当雨季来临时,大坑里就积满了黄渍渍的水,我们管它叫鄱阳湖。鄱阳湖在我们的视线当中一直到高中毕业,它才消失正式变成一栋住院大楼。我们每天看鄱阳湖涨潮落潮,应该说,我们对鄱阳湖很有感情。
有一个“农基”老师,也就是现在的物理老师,大家管他叫鄱阳湖。我也不知道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源于什么原因,鄱阳湖自己也黙认了。有一次鄱阳湖里出现了什么神秘踪迹,好象出现了什么动物的死尸之类,于是就有人喊“快看,鄱阳湖!”而那时恰好鄱阳湖老师在场,只见他青筋暴露,嘴唇碰着牙齿振动了好几下,同学才猛然觉悟到:鄱阳湖老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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