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22日星期四
(三)男女界线
男女生一旦不说话,校园生活就有很多的不同。
早恋现象肯定是没有的,如果有,那都是流氓集团的事;上课男女共一桌,所有的坐位都是由男女隔开,少了小动作的机会,男男与女女互相说一句话还要远隔重洋,而重洋基本上也不会提供任何的便利;不能互相对答案,作业及考试舞弊自然是非常不容易。男女生见面就象是阶级敌人,你不让我,我也决不能让你。即使走在街头,即使远离其它同学或老师的注目,互相碰见了也决不露笑脸,不说“你好!”,不说“咦!”,也不说“嘿!”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连陌生人的好奇都没有。
男女生共用一桌,桌子中间早已经有一条深深的刀刻印,那是三八线。课桌是一年级一年级传下去的,传到我们时早已经是斑斑剥剥,大部分表面的油漆都已经脱落,透过剩下的黑漆斑片,可以触摸到木质的疏松,那种疏松在我锐利的铅笔下一戳一个窿,曾经带给我很多的乐趣。有时做作业做得投入,胳膊肘穿越过了三八线,去到了另一块边疆,很快你会听到“咯咯”敲击桌面地警告声,又或者,对方也会毫不客气地侵犯你更多的疆土。一来二去,吵架打架的事也常常不少,卷毛就一直记得竹杆男生用宝箭皮鞋踢她的经历。
卷毛当时和另一女生玩得特别好。那时班里似乎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帮派,虽然不能明说,但实际上,成线好的跟成绩好的在一起,小街巷的跟小街巷的在一起,高个子跟高个子在一起,落后的跟落后的在一起。卷毛的这一对女生,属于漂亮的、不求上进的、不屑被先进积极分子和干部们管制的两人小帮。俩人个子不大,脾气却不小,碰见一些男生流里流气的贫嘴,就卷起袖子一齐上,连万疤子们也退让她们七分。卷毛俩千该万该,就是不该放学后和男生一同回家。
那是一段令卷毛难堪甚至羞辱的记忆,有没有开批斗大会我也不太记得,但是半明半暗地每个人都在谈论她们和男生一同回家的事,据说,还有人看见了他们竟然有一起站在医学院的大门跟前。男女生在校外一同站在一起,那可是不得了哦!
事隔多年,我问那依旧漂亮的卷毛,当时究竟有没有同男生一同回家?回答:“我们天天都在那条路上走,你也不能不让他们(指男生)往那里走啊,都是回家的路。真是冤枉!你们知道班主任找我妈谈了多少回吗,啊?还说要告到我爸那里去…”卷毛她爸当时在一个什么大单位的厅级领导,告到那里,似乎就是一个关乎权力和政治的一个影响,对卷毛和她的家庭都是一种威胁。其实我们也明白,班主任只不过就是不能听卷毛任卷毛,如果不是她当年的力挽狂澜,卷毛就不能悬涯勒马,也许就真变成了雀子也说不定呢。
雀子是当时女流氓的一种别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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